夏藤的第一次睡眠障碍就出现在那年,凌晨三点成了种诅咒。夏藤在不熟悉的环境里被扔到不熟悉的房间里睡觉,她很害怕,就好像那间房里有什么怪物埋伏在床底。
那年她才九岁,夏藤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她只能趁着十点钟大家都没睡的时候早早入睡,想着睡着了就不害怕了。
可她总在凌晨三点绝望的睁开眼睛,甚至可以看到两只蟑螂在腿上来回蹦跳。
后来她又想把自己熬到困,只要能一下就睡过去,也不害怕了。
可自己只能在凌晨三点才能睡着。
三点钟成了现实世界里清醒的梦魇。
夏藤没办法了,她腆着笑脸,用一种卑微的,讨好的笑容学着妹妹的样子凑到妈妈面前:“妈妈,我害怕自己睡觉,你来陪我好不好?”
可妈妈却只是鄙夷地撇了她一眼,然后嫌弃又用力地将她推开:“哎呀你别来烦我,你怎么这么讨厌呢?脏死了!”
脏吗?可是妈妈,我每天都在洗?我脏在哪里?
长大后的夏藤才明白,这和洗澡没关系,她被讨厌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是她,她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这是她的罪。
原罪。
这份睡眠障碍在16岁又出现在夏藤的生命里,她绝望的抱着被子,熬了一夜又一夜。
爸爸说你先去上学,等你放假回来,我把你接来我这里,带你去看医生。
可事与愿违,心理科是要提前挂号的。于是她被带离医院,去了一个阿姨家。
阿姨家里摆着她不认识的神像,香火味道呛得人头疼。
阿姨听过夏藤生日,掐算一翻,笑着说:“姑娘是个才女命,学习成绩肯定很好吧!”
夏藤尴尬地笑笑,那年她全班倒数第二。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上课学习了,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抗疾病,她把自己用谎言包裹起来,就为了不被别人看出异常,然后说一句:
“她是个精神病。”
想不到18岁这年依旧可以听到这句话,好像从小到大所有给自己算命的师傅都会说:“姑娘是个才女命,姑娘成绩好。“
好,好过。
在生病之前,她过目不忘。
过人的记忆力是夏藤引以为傲的资本。
她没说破这一层,只笑着点点头,听老师继续往下说。
老师向她介绍起奇门遁甲,说起那些自己经手的案例。
“有一回,有个女人,说她喜欢一个有钱的富二代,非要我做个局,让他俩成了。”
夏藤听到这,有些好奇,有个问题她疑惑很久了:“可是,如果人的命是出生那一刻的八字定好的,她命里没有,但我们后天干预,让她命里有了,那是不是证明八字本身是不准的呢?”
老师说她问了个好问题:“命不是定死的,我们去给人家开局调命的时候,也要评估一下的嘛,有些东西就是天方夜谭,不可能有交集的,这种你就不要去接嘛。”
夏藤半懂不懂地点点头,她不好意思再深问下去,万一老师觉得自己很笨怎么办呢?
她换了个话题:“可是,在这段感情里,一直都是那个女孩的一厢情愿,男方并不愿意,我们这样做,从人道主义来看,不会违背男方意愿吗?这样对男方太不公平了。”
“是这个女人找到你的,并不是男人,所以你只需要去处理女人的问题就可以了。开盘是要看时机的,找到你的就是命里要找,找不到你的也轮不到你去担心。所以我们帮别人看事的时候,一定要等别人找你,而不是你去找别人。而且我们帮别人看命调理,我们是要收钱的,要把这个业债消掉的。”
夏藤心想,听起来好像不太道德。
作为新时代好青年,还是应当尊重个人意志的!
说着说着,老师突然抬头看她,胸有成竹又莫名其妙地问一句:“你的电脑是不是在西南方?”
“啊?”夏藤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指了指斜前方的电脑,“电脑在这呢。”
“不不不,我说的是你的电脑。”老师拜拜手。
夏藤想了一下,自己的电脑就放在身后,自己的房间里。她打开指南针,身后正是西南方向!
这下夏藤一点疑虑都没了,她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眼里只有对知识的渴望。
命理学的魅力就在此,当你不信时,只要一件真的很玄的事情发生在眼前,那就不得不信。
就像今年六月份,许歆的手机突然原地消失。她把所有地方翻了遍,怎样都找不到。
许歆是个坚定的无神主义,她不信那些玄来玄去的命理。
夏藤在旁边看着,犹豫半晌还是决定起一卦看看。
她那时并没受到太多的系统性教育,对大部分的卦都是通过基础理论和某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