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冷冽,沉默也变得更加厚重。在图书馆,他不再会把她碰掉的笔捡起,甚至当李晴韵鼓起勇气,像往常一样抱着书在他斜对面坐下时,他会微不可查地蹙一下眉,然后在她坐下后不久,便合上书本,起身离开,留下一个淡漠疏离的背影。
在食堂,他不再默许她坐在他们那桌。有一次,李晴韵和闺蜜们刚在邻桌坐下,陆子杰还热情地招呼她们,黄晨昊却端着几乎没动过的餐盘,直接站了起来。
“走了。”他对陆子杰和陈浩说,声音没有起伏,甚至没有看李晴韵一眼。
陆子杰和陈浩面面相觑,脸上带着尴尬,只好匆匆扒拉几口饭,跟了上去。
李晴韵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个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带着冰冷的刺,扎得她眼睛发酸。吴芊芊气得差点拍桌子,被徐洁萱用眼神制止了。
篮球社的训练,成了李晴韵最难熬的时刻。他不再让她帮忙记录比分,不再指派她任何任务,甚至连那瓶偶尔会出现的、默不作声放在她旁边的矿泉水也消失了。他重新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社团核心成员,而她,则变回了那个笨拙的、可有可无的新人。
他的目光偶尔也会扫过她,但那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温和或纵容,只剩下一种审视的、带着复杂抗拒的冰冷,仿佛在透过她,警惕着某种可能再次袭来的伤痛。
李晴韵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那股因为晚会芭蕾舞而起的慌乱和猜测,几乎被证实了。他是在推开她,因为那段被她无意中触动的回忆。
这天晚上,黄晨昊没有去图书馆,也没有和陆子杰他们在一起。他一个人来到了空旷的、已经熄了主灯的体育馆,只有角落的应急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他习惯性地走到那个靠墙的位置,缓缓坐了下来,将脸埋进掌心。
舞台上那只优雅的“天鹅”,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刻意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那些关于沈清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带着褪色的甜蜜和尖锐的痛楚。
他和沈清妍,是真的青梅竹马。从蹒跚学步到情窦初开,人生的每一步足迹几乎都重叠在一起。她从小就是人群中的焦点,漂亮、优秀,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高中时,是她主动在放学后的教室里,脸颊绯红地向他告白。他记得自己当时心跳如鼓,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们曾是学校里最令人艳羡的一对。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他打球时,她总会安静地坐在场边,抱着他的外套和水瓶,目光追随着他。他们约定好,要一起考上海大学,然后毕业后,一起去英国深造。他学他的工商管理,她去追寻她更大的舞蹈舞台。
一切都美好得像夏日泡沫,折射着五彩斑斓的光。
进入大学后,沈清妍的光芒更加耀眼。她以优异的成绩和出色的条件进入了舞蹈系,很快成为系里的重点培养对象,各种演出、比赛机会纷至沓来。而他,也在商学院按部就班地朝着他们的共同目标努力。
变故发生在大二那年的春天。
沈清妍兴奋地告诉他,她得到了一个极其珍贵的机会——法国一所顶尖舞蹈学院看到了她在一次国际交流演出中的录像,发来了邀请函,希望她能提前过去,进行为期四年的深造。
“晨昊,这是我一直梦想的机会!巴黎,那是芭蕾舞的殿堂!”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黄晨昊为她感到高兴,但也隐隐感到不安。“那……我们之前说好的,一起去英国呢?”
沈清妍的笑容凝滞了一下,她握住他的手,语气带着撒娇和恳求:“英国我们可以以后再去嘛!或者……你也可以申请法国的学校?我们先分开几年,等我学成归来,或者你到时候再来法国找我,好不好?”
“分开几年……”黄晨昊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清楚地知道,家族对他早有安排,去英国进修是既定路线,不可能轻易更改。而异国恋,隔着千山万水,变数太多。
他试图和她理性分析,讨论是否能推迟一年,或者寻找其他折中的方案。
但沈清妍正处于被梦想砸中的狂热状态,她无法理解他的犹豫。“黄晨昊,你难道不支持我的梦想吗?这只是暂时的分开!如果我们之间的感情连这点考验都经不起,那还有什么意义?”
争吵、冷战、拉扯……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最终,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傍晚,沈清妍约他在他们常去的那个咖啡馆见面。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漠。
“黄晨昊,我想清楚了。”她看着他,声音清晰而冰冷,“我要去法国。我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