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专注，似乎真的换来了某种回应。一种微妙的变化，开始在黄晨昊与她之间悄然滋生，如同初春冰面下悄然涌动的水流，表面平静，内里却已不同。
变化始于篮球社的一次常规训练。
分组对抗练习时，林峰副社长照常负责调度。轮到李晴韵所在的小组上场时，黄晨昊却破天荒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让她来这边，帮忙记录比分和队员轮换。”
他指的是放在场边记录台的一个夹板和一支笔，通常是由社团里比较细心的老社员负责的简单工作。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晴韵自己，都带着几分诧异投向了黄晨昊。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场上，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林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对有些懵懂的李晴韵招招手：“李晴韵同学，过来吧，帮我们记一下分。”
李晴韵心脏“咚”地一跳，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记录台边，拿起了那个夹板。这个位置，离球场极近，可以清晰地看到队员们奔跑、对抗的每一个细节，更重要的是，离站在场边指挥、偶尔会上场打几个回合示范的黄晨昊，很近。
她努力集中精神，在纸上划着“正”字，记录着进球。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深蓝色的身影。他偶尔会暂停比赛，指出某个队员的跑位问题，声音冷静，条理清晰；他上场示范时，动作依旧干净利落，引来一阵低呼。有一次，他在她面前不远处完成一次突破上篮，落地时，额角的汗水在灯光下闪烁，他微微喘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记录台，与她的视线有了一刹那的交汇。
李晴韵的心猛地一缩，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记录，笔尖却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墨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
训练中途休息，队员们纷纷下场喝水。黄晨昊走到记录台边，拿起自己那瓶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李晴韵记录的比分上。
“这里，”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纸上的一个数字，“刚才那个是两分球，不是三分。”
他的指尖几乎要触到纸张，带着运动后蒸腾的热意。李晴韵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汗水与清冽的气息，心跳再次失序。
“啊？对、对不起，我看错了。”她赶紧拿起笔要修改，手却有些抖。
黄晨昊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笨拙地涂改那个数字。等她改完，他才拿起放在记录台上的另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自然地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
说完，他也没等她反应，便转身走回了队员中间。
李晴韵握着那瓶带着他掌心余温的水，愣了好一会儿，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温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柔软而悸动的涟漪。他注意到她没有带水？他特意给她拿了一瓶？
这只是开始。
训练结束后，社员们三三两两离开。李晴韵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和赵琳一起走，却听到黄晨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起去食堂？”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声音也依旧平淡，但李晴韵瞬间就明白了，他是在问她。她猛地回头，对上他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一时竟忘了回答。
旁边的陆子杰吹了声口哨，揽住陈浩的肩膀，挤眉弄眼：“走走走，浩子，咱俩先去占座，别耽误昊哥……呃，吃饭！”说完，拉着嘿嘿直笑的陈浩就先溜了。
赵琳也识趣地笑着对李晴韵摆摆手：“那我先走啦晴韵！”
转眼间，就剩下她和黄晨昊两个人站在体育馆门口。
“走吗？”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在进行一项日常流程。
“走……走的！”李晴韵连忙点头，跟在他身边，心脏在胸腔里欢快地敲着小鼓。
去食堂的路上，他依旧沉默居多，但李晴韵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紧张无措。她会试着找些话题，比如：“学长，下周那个商业案例比赛，你会参加吗？”或者“今天训练时你指出的那个挡拆配合，我好像看懂了一点……”
他的回应通常很简短。
“嗯。”
“多看就懂了。”
但至少，他愿意回应了。不再是完全的漠视。
在食堂，他们和陆子杰、陈浩汇合。有陆子杰这个活宝和陈浩这个气氛担当在，饭桌上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他们偶尔会拿黄晨昊和李晴韵打趣，黄晨昊通常只是冷冷地瞥他们一眼，或者干脆利落地回一句“闭嘴”，却并没有真正阻止，也没有否认什么。
李晴韵低头吃着饭，听着陆子杰和陈浩打趣说笑，感受着身边黄晨昊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气息，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