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之秘
个男人越来越显赫,也越来越遥远,如同仰望一颗永远触摸不到的星辰。

    回忆的潮水裹挟着无尽的苦楚退去,留下的是冰冷坚硬的现实。

    王春芳泣不成声,几乎无法呼吸。

    顾明瀚沉默地听着,身体僵硬如铁。那些破碎的、被酒精和巨大悲痛模糊的记忆碎片,似乎因她泣血的叙述而骤然变得清晰无比——那个暴雨夜、旅馆清晨醒来后空荡的房间、以及床单上那抹他曾刻意忽略遗忘的痕迹……原来一切都不是幻梦。

    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被紧急抢救、生命垂危的顾晟。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只觉得性格乖戾孤僻的年轻工人,那副桀骜不驯的眉眼深处……竟然真的流淌着他的血液……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巨大的震惊、沉甸甸的愧疚、一丝难以言喻的血脉牵连带来的责任感,以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彻底打乱步骤的恼怒。

    这时,医生快步走来:“二爷,出血初步控制了,情况暂时稳住,但伤势太重,必须立刻回医院手术清创,否则腿保不住,甚至有生命危险!”

    顾明瀚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回冰封的面孔之下,恢复了决策者的冷硬。他看了一眼几乎崩溃的王春芳,语气不容置疑:“你也跟上车,一起去医院。”

    “不……不了……”王春芳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摇头,脸上闪过巨大的惶恐,“明瀚哥,我……我都知道。小晟……小晟就拜托你了!求你一定救活他!但我……我不能去……我就在渔场等着,求求你,别让我去……”

    她害怕到了极点。害怕面对他,害怕打破这用二十年卑微换来的、看似平静的壳,更害怕儿子醒来后,要如何面对这石破天惊的身份巨变。渔场虽苦,却是她唯一能躲藏的蜗牛壳。

    顾明瀚深深地看着她,看出了她眼中那根深蒂固、几乎刻入灵魂的恐惧与卑微。他明白了。此刻,强求并非时机。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落下,“你们留下,照顾好她。”他后半句是对虎哥说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指令,也是警告。

    虎哥赶紧躬身应下,低垂的眼帘下,心思早已百转千回,今晚的信息量足以颠覆他过往的很多认知。

    医疗车带着昏迷的顾晟和医疗团队,如同来时一般,呼啸着迅速离去,只留下死一般的压抑沉默,和一群各怀心事、僵立在原地的人。

    就在这片混乱即将暂告段落、空气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时,一辆出租车急停在渔场门口。林汐脸色苍白地推门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身上沾着点点血迹的顾深。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所有积压的担忧和恐惧化为一声带着哭腔的急切呼喊:“阿深!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都不接?!”

    她的到来,像一道明亮而温暖却不合时宜的光,骤然照进这个刚刚经历过最黑暗的秘密与最血腥冲突的、泥泞不堪的漩涡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复杂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