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吞掉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巨款。白的,黑的,在这片海里一搅和,谁也分不清了。”
“我们用黑钱养白产,再用白产洗黑钱。就像滚雪球,顾氏集团就这样,从丰海那片带着原罪的淤泥里,一步步站了起来,直到今天你看到的这个庞然大物。”
顾宏远说完,长长地吁了一口烟,那气息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他看向顾深,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钉死在灵魂的审判席上。
“现在,你明白了?丰海渔场,从来就不只是个打鱼的地方。它是顾家的根,是盾牌,也是一把沾过血的刀。它看着我们兄弟俩,怎么从一无所有,搏出这泼天的富贵和今天的地位!”
“虎哥,是跟着我们押过最早几批‘硬货’的老人,手黑,嘴严,忠心。所以我把渔场和这条线交给他盯着。”
病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雪茄静静燃烧的细微呲呲声。
顾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冰冻了他的四肢百骸。这段披着“奋斗”外衣的黑暗发家史,像一把冰冷粘腻的钥匙,猛地捅进他记忆的锁孔,虽然没能打开,却剧烈地搅动了他混沌的脑海,引起一阵剧烈的恶心和眩晕。
走私、黑钱、洗白、忠诚与狠戾……这些词语和他空茫的过去疯狂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让他陌生而恐惧的轮廓。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为他父亲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自豪、冷酷和疲惫的复杂神情,再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眼神幽深的二叔顾明瀚。
一种巨大的陌生感和强烈的排斥感攫住了他。他所追寻的“我是谁”的答案,竟然如此沉重,如此……肮脏。
而这一切,都与那个他刚刚离开的、肮脏的渔场,以及那个叫阮瑶的、身负血海深仇的女孩,死死地缠绕在一起,拧成一股将他拖向深渊的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