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偷渡客是没法去正规医院的,只能去那些地下黑诊所,而距离他们最近,也是医术最好的地方,也只有九龙城寨了。
“我知道了,谢谢青哥。”大春龇牙咧嘴的点点头。
老鬼这时骂骂咧咧上前:“扑街仔,我不是叫你们小心一些了吗?怎么还是出了意外。”
“我一直很小心的啊,鬼哥,是那个装硫酸的桶没盖好。”大春哭丧着脸。
叶青则上前递上一根烟,劝道:“不要骂他了,鬼哥,就是个意外而已,谁还能故意把硫酸往手上倒啊。”
“好了,老鬼,这时候发火有什么用?你去叮嘱一下兄弟们,干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另外等下拿些钱,带大春去九龙城寨看一看。”庞文杰走上前对老鬼挥挥手,脸色极为阴沉。
“知道了,杰哥。”
老鬼闷声点点头,转头走向泊位那边。
同时,周边的劳工们也一脸担忧的看着蹲在水龙头边上,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着。、
“这是第几个了?”
“八个吧?”
“哎。”
自打庞文杰跟谢安火拼之后,烂赌明直接演都不演了,摆明了开始偏袒谢安,夜班全都丢给了庞文杰,一些不好装卸,以及有危险的货物也都给他了。
这几天来,已经有八个人发生了意外,有五个是在夜里装卸时出的事,都是因为夜里光线不好,意外摔倒受了伤,另外三个里有两人被原木砸在下面,当场人就没了,最后一个就是大春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春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且很快就有下一个倒霉鬼出现。
而这,也是他们担忧的原因,都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是以一些人已经升起了另投他处的打算,甚至都有些人付出了行动。
庞文杰听到劳工们的议论说,脸色更加阴沉了,不过却没发火,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后,转头就钻进棚子里喝起了闷酒。
叶青站在大春身边,瞥了眼木棚,嘴角微不可查的翘起一抹弧度,他现在很好奇,庞文杰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而后,他便晃晃悠悠的走向仓储区,准备去检查一下手下那些巡逻员们的工作情况。
这几天来叶青都是如此,有事没事的都会去仓储区转一转,已经营造出了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形象。
……
转眼日子过去了一周。
烂赌明对庞文杰的打压依旧在继续。
期间庞文杰也做了一些努力,找人说情,送钱,请客,不仅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换来了更加猛烈的打压。
而随着工作越来越繁重,越来越危险,一直看不到盼头的劳工们也终于坐不住了,开始大批量的出走,有人直接去了谢安那边,有人因为碍于情面,没好意思过去,转头找人进了黑工厂。
截至目前,已经有三四百人离开了。
要知道,这些人对于庞文杰这些包工头来说,可都是下蛋的母鸡,走一个都是损失,更别说一下子没了这么多了。
同时,这些劳工也是他的依仗,如果人离开的太多,谢安也将会更加肆无忌惮。
“杰哥。”
这日傍晚,庞文杰刚回到旧仓库,就有几个昨天干夜班的劳工结伴找到他,并由其中一人上前,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打算明天换个地方讨生活,您看……能不能把工钱给我们结一下?”
“去找老鬼要吧。”庞文杰烦躁的挥挥手。
“唉,谢谢杰哥,谢谢杰哥。”
待几人立即欢天喜地的离去后,庞文杰脸色阴沉不定的摸出一根烟点上,然后就开始怔怔发呆,神情事儿露出一抹狠辣,时儿又显出一丝迟疑。
他在犹豫,要不要听叶青的撺掇,直接把那个出问题的人给干掉。
动手吧,他担心事情败露后被报复,不动手吧,他又害怕等到自己真被踢出局那一天,被谢安清算。
前者是必定会发生的,后者则是有可能,所以他才会犹豫。
就这样思忖了一阵后,庞文杰狠狠一咬牙,对外面吼道:“靓仔青!”
他最终还是不敢把命运交给别人来决定。
“来了。”
正跟老鬼在屋里喝着小酒的叶青闻言精神一振,忙不迭从屋里出来,快步来到庞文杰这屋:“怎么了,杰哥。”
“出去说。”庞文杰一脸凝重的冲他招了下手,先一步向外走去。
叶青见到他的神色,心中便已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当即快步跟了上去。
俩人从仓库出来后,径直来到海边一片礁石滩里。
庞文杰随便找了块礁石坐下,望着辽阔的海面沉默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