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楼对峙
城中鳞次栉比的青砖绿瓦,亭台楼阁。垂头,可见绿树成荫,花团锦簇。

    风景固然很美,但至此地并非赏景,她回头望向洛肃安,冷声询问,“大王意欲何为?”

    洛肃安还沉溺在她纵览美景时舒展眉心不经意上扬的嘴角中,闻声,他回过神来,浅笑来口道,“不知栖桐姐姐风寒可愈?”

    哦,是来找她谈论昨日之事来了。明知故问,既然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也不介意陪他演上一出。

    闻言,莳栖桐摇了摇头,夸张地咳嗽了几声,矫揉造作道,“咳咳咳,大王离臣女远一下,传染了您,可就不好了。”

    洛肃安轻笑一声,见莳栖桐还欲再演,他直接表明来意,“栖桐姐姐,无顷就是辛离这件事,你已然知晓,是吧?”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他眼中尽是笃定,笃定莳栖桐心知肚明。

    莳栖桐自然知晓,但洛肃安主动询问,她不从他这里套取点消息,可说不过去。

    莳栖桐皱起眉头,疑惑询问,“大王说什么呢?无顷怎会是辛离,辛离不是身在内廷吗?”

    洛肃安笑而不语,静静看着莳栖桐在他眼前表演无知。

    既如此,便没了演的必要了。莳栖桐冷下脸色,迎上洛肃安饱含探究的目光,“大王既已怀疑,想必臣女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大王不妨直言,你寻我,究竟为何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好奇。”洛肃安走近莳栖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眸子死死锁定莳栖桐,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见她不畏不惧,他压低声音,暗含恐吓,“好奇怎会如此之巧,临春山死尸,京畿群尸,甚至是许党余孽,全部都是在你回京之后,出现在越宁。”

    莳栖桐眼中尽是无辜,还有些许被污蔑的委屈,“大王究竟在说什么?臣女怎么听不明白?”

    洛肃安再次发笑,他笑意盈盈,眸光如水,只是这水,并非清亮透彻的泉水,而是暗流涌动的暗河。

    他暗藏的情绪被莳栖桐透过这双眸子,尽数窥知,然而他却无知无觉,仍带着笑意。

    最后,他失声一笑,仿佛是与莳栖桐开了一场玩笑,疑惑莳栖桐为何会做出这么激烈的反应,“只是好奇罢了,你怎么摆出这幅好似我欺负了你一般的神情?”

    又要演情深似海的戏码了,她对这个,可没兴趣。莳栖桐冷下脸色,静静看着他自以为是地表演。

    洛肃安对莳栖桐的心理变化无所察觉,他又走近莳栖桐一步,抬眸直视莳栖桐眼睛,玩味一笑,暧昧说道,“叫外人看见,还以为我们之间,藏有不可告人的私情。”

    莳栖桐皱起眉头,拉开了与洛肃安之间的距离,“大王此言,莫名其妙。您是又将我先前告诫与你的话抛之脑后了吗?”

    见洛肃安脸上涌起不悦的神色,莳栖桐又添了把火,“若你忘记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复述一遍。”

    果然,洛肃安积攒的怒气已至顶点,莳栖桐此举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他嘶声询问,言语中含着几分癫狂,“你为什么非要躲着我啊?”

    可以听出,他已经尽力压抑怒火了。

    但莳栖桐才不关心他有多愤怒,她真的很讨厌这种戏码,与其被他再三骚扰,不如趁此机会直接挑开说明,让他以后别再自以为是地演着这出情深似海的戏码。

    莳栖桐眸光冰冷,冷声询问,“为什么我非得见你,你是什么需要顶礼叩拜的神明吗?需要我为你烧香拜佛,虔诚叩拜?”

    她无所谓的态度刺痛了洛肃安,使得洛肃安额上青筋尽显,他黝黑的眸子死死锁住莳栖桐,嘶哑着嗓子道,“莳栖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莳栖桐不慌不忙,抬眸静静凝望,“哦?什么是罚酒?”见洛肃安被她问住,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向洛肃安,“是未问过我的意愿,枉自请求赐婚?还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对我情深义重?”

    “你……你……你……”

    看着洛肃安“你你你”你了个半天也未说出个所以然来,反而给自己憋得满脸通红,莳栖桐哈哈一笑,仿佛先前只是与洛肃安开了个玩笑。

    然而洛肃安脸上却无半分笑意,他黝黑的眸子仍死死盯着莳栖桐,仿佛莳栖桐是一个负心之人,将他一颗真心几番践踏。

    不是喜欢看旁人因为他一两句话而神色大变吗?怎么换到自身,就笑不出来了?

    莳栖桐只觉得他这幅样子十分好笑,这群上位者,总自以为是,总以己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