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交谈道,“你猜,陛下会选翎王,还是淮安王?”
另一人冷不丁道,“若是三年前,陛可能会碍于太后的面子,选择翎王,如今……”
几人并未再语,似是怕言多必失。
莳栖桐回神,望向洛肃岚与洛肃安的方向。
她只见洛肃安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而洛肃岚,他面色平静,不动如山,仿佛这一切皆与他无关。
不过片刻,皇帝抬手指向洛肃安,“安儿,你去试试。”
洛肃安脸上绽开胜利的笑容,上前一步,抬手对皇帝行了一礼,欢笑道,“多谢父皇。”
“去吧。”皇帝脸上带着柔和慈爱的神色,满眼欣赏。
洛肃安轻笑一声,大步朝台下走去,他笑意盈盈,只在转头时几不可查地对洛肃岚投去挑衅的眼神。
此动作只短短一瞬,若非莳栖桐洞若观火,显然捕捉不到。但她不仅捕捉到了洛肃安的挑衅,还看到了洛肃岚只显露一瞬阴冷的眼神。
仅凭那一个眼神,她确信,若非大庭广众,洛肃岚能将洛肃安千刀万剐。可透过那丝仇恨,莳栖桐又品出了几分失意。一种得不到的便随风去,可任它随风去后又十分怅然的失意。
世人只知洛肃岚是皇后嫡子,太后钟意的储君人选,无人窥见,他高贵身份下的悲凉,无人知晓,他爹不疼,娘不爱。
如今太后与皇帝斗成那样,若来日,太后驾崩,他绝对会成为皇帝清算的第一人。但世事莫测,说不定太后会斗倒皇帝,扶他上位。他有谢氏血脉,等他上位,太后说不定会放权予他。到时,他君临天下,执掌大权,予夺生杀,岂不快哉?
只是,这些都不能弥补他内心的裂隙。
至于莳栖桐如何知晓,或许是幼时误闯宫闱,偶然获知,又或许是两人曾席地闲谈,她于不经意的交心中察觉罢。
但那些,都是昔年往事,谁又能知,如今作何?
就如此刻,洛肃岚脸上仍带着得体的笑容,与众人一道,望着洛肃安志得意满地朝马场奔去。
似是察觉莳栖桐的注视,他抬头看向莳栖桐,两人四目相对,他对莳栖桐微微一笑,仿佛方才失意之人并非是他。
许是怜心作祟,莳栖桐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无声对他说道,“留不住的,不必为其伤怀。”
她刚说完,便见洛肃岚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笑颜,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又迷了莳栖桐的眼。
她连忙转过头去,避免美色祸心。
只是耳尖微红被洛肃岚完全窥得,他轻笑一声。
引得洛肃岚身后正安回神注视,看着洛肃岚笑得这般灿烂,正安开口问道,“大王,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正安。”洛肃岚漫不经心地抬手,示意正安靠近。
“大王。”正安上前一步,垂首附耳。
眼见洛肃岚抬手,他连忙后退一步。
洛肃岚放下了手,满眼揶揄地看向他,“知道怕了?”
正安骄傲仰头,“与大王呆了这么多年,您的心思,我早已洞悉。”
“既以洞悉我的想法,为何还要再问?”
正安正欲开口,却见洛肃岚转头看向远处。他默默闭上嘴,与洛肃岚一同朝远处看去。
洛肃岚的视线落在莳栖桐身上,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莳栖桐自然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毕竟,这实在太过炽热了,炽热到,她难以忽视。
她回望过去,只见洛肃岚嘴唇一张一合间,对她无声说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说完,他转过头去,看向马球场上,独留莳栖桐垂眸深思。
突然,皇帝起身,亲自走下高台,朝看台栏杆走去,欲将洛肃安如何驯服烈马尽收眼底。
众人立即跟上,站在他的一步以外,一同朝台下绿草茵茵的马场看去。
此刻,马球场上。
那匹悍马身形高大,四肢矫健,抬头挺胸,似球场王者一般睥睨众人。见洛肃安靠近,它打了个响鼻,扭过头去。
洛肃安绕到它眼前,马儿眼中俱是不屑,它再次转头,避开洛肃安。
见这马如此桀骜,洛肃安兴趣盎然,接过马夫手中缰绳,便要翻身上马。
悍马侧身躲开,洛肃安险些踩空。几番被其戏弄,洛肃安也来了脾气,他握紧缰绳,径直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