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栖桐怎会轻易放他离开,她御马拦在他身前,慢悠悠含笑道,“王子,不告而别可不是有礼之举。”
安俟戎横眉冷对,只见莳栖桐脸上噙着松快地笑意,她扬笑询问,“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王子是否太过独断专裁?”
她收了笑意,笑意全无的脸上带了几分威压,“你自己要来追赶我?凭何不许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安俟戎不欲与她争执,只想突破她的包围,他冷声喝止,“让开!”
莳栖桐寸步不让,他眼中凶光一露,竟是完全不要脸了,挥杆朝莳栖桐攻来。
莳栖桐又岂能任他欺负?
她横杆以对,却难料这人卯足了劲,上好的柽柳竟都抵挡不住,球杆瞬间从中间裂开一道痕。她也没落到好,极致的力度震伤了她的筋脉,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
倒是她的轻敌之过,既早已听闻他天生神力,却仍以为自己仅凭深厚内力便可抵挡。
莳栖桐压下心中涌动的血气,立即收回球杆,另一手牵着缰绳后退些许,与安俟戎拉开距离。
安俟戎再次挥出的球杆乍然落空,划出“咻”地一声,他抬头望向莳栖桐,因用力过度而浮现在眼中的血丝落入莳栖桐眼中,狼顾虎视之相尽显。
莳栖桐的右手因承受过多的力而受到损伤,控制不住地颤抖,但她装作无事,面色平静地与安俟戎冷冷对视,只有隐隐发痛的手心提醒她——安俟戎是被北戎誉为“杀神”的角色。
安俟戎的胸腹因极度生气而不断起伏,他瞪着莳栖桐,眼睛滚动间已将莳栖桐掠视一遍。看着莳栖桐微微颤抖的右手,他讥讽一笑,驾马朝球门赶去。
但莳栖桐并未因此而有丝毫退却,她继续上前,拦住安俟戎的去路。
“莳栖桐,劝你识时务!”安俟戎握着球杆,竟又要朝莳栖桐袭来,莳栖桐不退不避,静静看着安俟戎。
“王子好好想想,你真打算为泄一时之气,而废数年筹谋?若王子愿意如此,那某死而无憾。”
莳栖桐知道他在北戎的处境,此人也并非表面看来那般愚钝,他惯会伪装,也定然不会对她下死手。
此举,只为恐吓。
果然,安俟戎收回球杆,眼中多了几分欣赏,“倒是本王小瞧你了,除却这副倾国倾城的容貌,你的才智才令本王惊叹。若非立场不同,若你非一介女子,本王不介意给你留一个心腹位置。只可惜……”
远处香炉里的香已燃过半,莳栖桐倒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机抽出时间,来与她说出这番话。
不过这倒让莳栖桐对他心生几番忌惮,一个唯才是举的主上是许多贤才的梦寐以求,但若他是敌对势力呢?安俟戎这人若不及时扼杀,来日必成大患。
莳栖桐的想法没有被安俟戎洞悉,他只认为她一介女子,纵使她是旷世奇才,但无施展机会,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完全不足为惧。
况且,这人是被他选定的最好祭品,一个,大越的祭品。这样的人,又能构成什么威胁?
那时,他没想到,这次轻敌,日后会让他悔恨终生。
不过瞬息之间,两人脑中思绪却已过万千。
安俟戎冷哼一声,径直略过莳栖桐,准备策马前去阻拦洛肃宁与曲予两人。
莳栖桐继续策马阻拦安俟戎的去路,她不慌不忙,堵死了安俟戎的所有去路,包括纵马越过。
安俟戎几经尝试,在发现自己完全不能从莳栖桐的阻拦中逃脱后,他冷笑一声,补全了先前未竟之言,“本王从来不信什么谋划规矩!本王只知,若有人阻拦本王之路,那便是她想取死,本王向来不吝成全这等人!”
他再次挥杆,使出比先前更重的力度,更快的速度,并且吸取了先前的经验,确保莳栖桐不能从他的杆下逃脱。
手中球杆将断,莳栖桐已无可应对的利器。
远处高台,几乎是安俟戎抬手同时,洛肃岚便已察觉他的杀意,他不敢耽误,翻身便越下高台,抬腿朝球场中莳栖桐两人争执之处奔去。同时,他还扬声厉喝,令安俟戎住手,引得众人侧目而视。
而洛肃安只落后他几息,便也察觉安俟戎的杀意,他紧随洛肃岚之后,也向高台下越去。
两位皇子都这般异常,引得众人纷纷转头望向此处。
但随即,他两停在了高台下的平台之上,眼神直直往某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