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保护家人这一点,她心中已然有数。但这些琐事无不告诉她,她早已深陷泥沼,难以脱身。她大可以放弃,但她不是那种轻言放弃之人,放任这些虫豸祸害越宁甚至大越,也有违她的初心。
目前仅知他们目标是自己,或许,可以用这点设一个局,将他们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莳栖桐抬头望向洛肃岚,很巧,她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算计。
……
思虑再三后,莳栖桐还是决定不说出他们所求玉璜,“对了,大王可派些人手,前往江州。”
“还请姐姐给出理由。”
“江州或有许党余孽。”
洛肃岚颔首,“好。”
洛肃岚斟下两盏清酒,一盏递给莳栖桐,一盏高举对上莳栖桐。
莳栖桐抬盏相碰,随即饮尽这盏酒,并将空酒盏示意给洛肃岚看,勾唇一笑,“如此,敬合作成功。”
“对了,大王从那个侍女身上,可曾查出蹊跷?”无顷昨日虽一直感激莳栖桐救了自己的家人,还将自己是卧底这件事告知,但莳栖桐始终觉得她有异常。
“今日我要与姐姐说的,便有此事。”洛肃岚放下酒盏,正襟危坐,“她啊,可是姐姐的老熟人。”
“什么熟人?”莳栖桐虽然察觉无顷异常,但她可从来不觉得她熟悉。
洛肃岚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姐姐可记得那年你与舒纪晔在宫中的争执?“
“记得。”莳栖桐点了点头,但这二者之间又有什么联系?电光火石之间,莳栖桐想起那位在她身后瑟瑟发抖的少女,迟疑道,“她是辛离?”
纵使时间已久,但以莳栖桐的记忆,她不可能忘记忘记辛离的容貌。再说……
“她当时不是刚入宫吗?”大越宫女入宫年龄为十六,那年为永安四年,到今日,怎么算也有二十八了。可无顷看着根本就是个懵懂少女,哪有成人的半分成熟。
是了,就是太过懵懂,才有蹊跷。她昨日看过的名册上她伪装的年龄也是二十二,她展现出来的神态太过幼稚,未免虚假。
“姐姐别忘了,他们是能藏身越宁而不为人所察的许党余孽……“洛肃岚话说至此,莳栖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们自然有类似遮掩容颜这等秘传之术。
既是辛离,那她又是如何逃出深宫,更名易姓,潜入太傅府?若她没记错,辛离是罪臣之女,未入宫做事前都在掖庭。
掖庭,玉璜,许党,三者为何又扯上了关系?
真相真是愈发扑朔迷离了。
等等,既是辛离,又何来家人?那她为何昨日还特来感谢自己救下她的家人,为此不惜吐露秘密。
莳栖桐看向洛肃岚,洛肃岚洞悉她的想法,开口道,”哪有什么家人,是两名无处可去,与她搭伙的可怜人。
看着西斜的落日,橙黄的暮光,不知怎的,莳栖桐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惊慌,不知为何而来的惊慌。
“姐姐,我记得你曾说过喜欢樱桃,你看……”洛肃岚将殷红的樱桃递到莳栖桐眼前,莳栖桐抬眼望他,他扬唇一笑,雌雄莫辨的容颜熠熠生辉,连西斜的夕阳都不及他容光耀眼。
莳栖桐压下心中的惊慌,抬手准备接过他手中的樱桃。没想到洛肃岚瞬间将手收回,她伸出的手落空。
幼时莳栖梧也喜欢这样捉弄她,她习惯性地瞋目而视,在意识到这不是在家里后,她端肃神色,摇了摇头。
却见洛肃岚朝她靠近,手也朝她伸来。她正准备避开,听见了他轻声恳求,“姐姐别动!”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再躲避,静静地坐在原位。眼见洛肃岚那张脸越来越近,她的瞳孔也蓦然放大,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但她的身体好像被禁锢在凳子上,不得移动分毫,只呆呆地看着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看着莳栖桐的脸随着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渐渐红透,洛肃岚勾唇一笑,做出偏头就要朝她吻去的姿态。
莳栖桐似终于找回身体的控制权,抬手就要将他推开,他再次温声提醒,“姐姐别动。”
莳栖桐并未听他再说,伸手将他推开,可能是没有把握力度,也有可能是她内力太过深厚,他被推得迅速朝后退去,眼看就要跌入湖中。
千钧一发之际,莳栖桐伸手拉住了他,他才幸免于落入湖中。
在洛肃岚那张脸离她越来越近时,莳栖桐的心又再次漏了一拍,就像那晚他回眸一笑时,再次偷走她的心跳。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她收回神思,抬手准备将他推开。
若说前两次都是巧然,可他凑近她耳旁再次让她别动时,她再次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