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礼使臣
深沉的眸光一明,似乎已然洞悉其中蹊跷。

    随即,他的脸上也带起一丝愧意,诚恳的目光直视莳栖桐,轻声询问:“许是拿错了,可否麻烦姐姐将纸条给我一观?”

    莳栖桐了然,她大抵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奸细并非在她身旁,而是,出在了洛肃岚的身边。

    莳栖桐颔首,与洛肃岚商讨道:“正好我也有很多困惑,待明日,我亲自去翎王府,与大王一同商榷,大王意下如何?”

    洛肃岚微微一笑,温柔的笑意如春风拂面,暖意浸骨。

    他神色珍重,仿佛是与莳栖桐许下什么珍重的誓言,缓缓吐出:“好,我会盼姐姐移趾光临敝府。”

    莳栖桐微微颔首,转头翻身上马,驭马离去。

    看着莳栖桐如花般翻飞的裙角消失在视线以外,洛肃岚收回了笑意,面色阴沉地唤出暗卫。

    远处楼阁,洛肃安一无所获,他烦躁地望向窗外,却发现一抹亮色。

    少女打马过长街,神采奕奕,意气风发。

    虽未看见她的脸庞,洛肃安脑中却浮现了莳栖桐那张脸 。

    突然,他灵光一闪,脑中零碎的线索瞬间联想到一人身上。

    路过朱雀大街时,一名挑着马头竹篮的少女与莳栖桐擦身而过,篮中棠棣芳华灼灼,芬芳的香味浸入莳栖桐鼻尖。

    她回头望过,色彩纷呈的花朵含苞怒放,缀在青葱的枝头,格外惹人怜爱。

    她想起她曾答应过洛肃宁,以后每次见面都会为她带上一枝花。

    棠棣之华,堪配美人,此花最适合献给洛肃宁。

    她勒马,唤住少女。

    少女轻笑回眸,陈旧的衣裳不掩她开朗笑颜。“这位娘子买花吗?”

    今日之事,虽然借了洛肃岚之力,但也顺利地沿着她的计划发展。

    莳栖桐的心情愈发愉悦,连带着,她的嘴角都上扬了许多,不见往日冰冷愁绪。

    她微微一笑,温声回应少女:“给我来一捧吧,最大的一捧。”

    少女麻利地从篮中取出一大捧棠棣,快速扎好后,递给了她。

    莳栖桐接过,将袖中钱袋递给她后,驭马离去。

    少女打开钱袋,瞳孔被震得一缩,随即立即抬头,急忙呼唤莳栖桐,“娘子,要不了这么多,我还没找你钱……”

    然而莳栖桐早已打马离去,不曾听见。

    看着莳栖桐的身影已消失在长街尽头,少女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鸿胪寺,典客署,午时

    盟约与和亲事宜早已在年前定好,此次会面,只是让双方彼此熟悉,以为数日后的出降做个准备。

    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此时,会客堂内,两国使臣分列两旁,洛肃宁与北戎王子安俟戎各自端坐上首。

    经过许久争论,两方寸步不让,气氛剑拔弩张。

    眼见从众臣口中讨不到好处,北戎使臣与安俟戎对视一眼,张口就要嫁妆再加秘银铸造秘法。

    北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众人定然是一口回绝。

    一名北戎使臣突然起身,怒斥:“你国君上就是这么轻视这桩的婚事吗?”

    洛肃宁面色一冷,谢舒雅及时察觉,暗暗制止了她。

    洛肃宁气得满脸通红,却碍于礼节,维持着端庄。

    这时,身为鸿胪寺卿的怀王猛拍了一下桌子,横眉怒眼地站起身来,“使臣慎言。”

    怀王曾戍边十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此刻,他威压全放,堂内瞬间安静,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盟约早在数月前签订时就已订立,此刻再提加码,未免令汝国陷入朝令夕改之不义境地。”

    怀王抬眸死盯安俟戎,皮笑肉不笑地朝他发问:“王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安俟戎身边面色沉郁的汉子正要起身驳斥,安俟戎将他压下,站起身来。

    他爽朗一笑,眼神威慑满脸不服的北戎众使臣,而后换了一张笑脸,先扫视鸿胪寺众人一圈,再看向洛肃宁,扬声开口。

    “哎,这不是给公主一个让北戎臣民都敬仰的机会嘛。”

    洛肃宁再也抑制不住怒气,直接拍案而起,愤然指责:“敢问王子,您口中的敬重就是让吾背上叛国的罪名吗?”

    “公主怎会这么想?众所周知,林旭和为我北戎人所深恶痛绝,我父愿意以他作为俘将交换,难道不是抱有最高的诚意吗?”

    说完,他回头看向北戎众使臣,几人对视几眼,均哈哈一笑。

    此时提起此事,无非是可以折辱。

    林旭和是被北戎人以奸计俘虏,此言,令大越众臣想起了这件事的不堪与北戎人的厚颜无耻。

    群臣的怒气早在北戎使臣提出加码时就已难以抑制,此举犹如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他们积压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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