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个疯子。”我深吸一口气，“一个报道而已，推迟就推迟了，你父母不是老师吗？以你的学习能力，还能延迟毕业不成？”

    这次，祝闻兮沉默了许久，直到碗中的鱼汤见了底，她才从我的脸上移开目光，望向窗外，“万一呢。”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落在水面的细雪。

    “什么？”祝闻兮这句没来由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

    “如果是推迟一年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窗外飞来了一只通身墨绿的鸟，它站在漏水的空调管道下，借着滴下来的冷凝水抖动着全身羽毛，时不时还打量着屋内的众人。

    沐浴完毕后，它还仰头喝了几口水，之后小腿一蹬，慢悠悠地从9楼扑棱着翅膀，飞向蓝天。

    “等我养好病再回去，你们已经高三了，我只能从高二开始重新修。”祝闻兮缓缓将目光放在我身上，她直视着我眼睛，“你不是想和我做同桌吗？”

    “我……”我愣住了，一股异样的情绪从心底翻涌而起。

    我没想到祝闻兮回来的理由里，我也算一个。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憋了半天，只能低头小声道：“那你也不可以这样乱来啊……”

    为了我……她这个理由未免太犯规了吧。

    “因为我不想别人和你做同桌。”

    “啊……”

    我愕然抬起头。

    “不是你说的要帮我补习物理和化学，难道不作数了？”

    “作，作数，当然作数！”

    38

    肩负着要教祝闻兮的任务在身上，我上课记笔记记得格外认真，老师讲的重点我都一字不差地记在了本子上。

    我没有信心保证自己讲的东西祝闻兮能听懂，但我相信老师讲的板书祝闻兮肯定能够弄懂。

    除开语文、英语这两科我没有做笔记外，每一科我都单独买了本子，记下了每天上课老师写的板书，等到放学，我骑车不顺路的给祝闻兮送了过去。

    祝闻兮看笔记的速度很快，我们在上课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在病房里面学习。

    我观察着祝闻兮的反应，本想着在她不懂的时候为她答疑解惑，但看着看着，有疑惑的人却成了我。

    “嘶——祝闻兮，我怎么发现你最近看笔记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是我有记得不好的地方？”我辛辛苦苦记下来的板书祝闻兮没一会就看完，这种挫败感我忽然有点无地自容。

    祝闻兮照着我的笔记，在自己的本子上圈圈点点，“其实你不用记这么详细，有些东西书上有……”

    “我这不是怕万一遗漏了重点嘛。”

    “也不是满书的重点。”

    “万一呢，是吧。”

    祝闻兮看着我无奈叹了口气，合上本子说：“帮我做笔记，会不会耽误你学习？”

    “不会啊，这些内容就算老师不讲，我看一遍就能懂，而且方璇也一直在给我喂题，我不懂的她会教我，哎呀，与其担心我，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叭，现在的你想追上我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祝闻兮轻哼了声，不甘示弱道：“自古骄兵必败。”

    “姐们是实力派。”我拍拍自己的胸脯，骄傲道。

    见状，祝闻兮顿了顿，眉梢微不可觉地一皱，“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祝闻兮，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从祝闻兮眼中看出了几分嫌弃，“方璇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轮到我说就不行，小祝同志，你这是在搞区别对待之风。”

    祝闻兮向下移开了目光，“……就，感觉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我仔细想了想，“那什么适合我？”

    祝闻兮轻眨了几下眼睛，对我说：“做自己。”

    “呵呵，搞笑，一点都不好笑，好冷的笑话哦祝闻兮。”我没把祝闻兮的话当成一回事，权当是祝闻兮住院住到烦闷，拿我来消遣解乏罢了。

    “话说，下星期的期中考你要来参加嘛？”

    “参加，但我不去学校考，我妈不放心我。”

    “还不放心？你都快在这里住四五个月了。”距离祝阿姨口中的半年恢复期，都快到头了，我也没听祝闻兮说过要出院。

    祝闻兮抿了抿嘴，眨眼的频率快上了几分。

    “期末我应该可以去学校了。”

    “嘶……还要这么久啊。”

    “久吗？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

    “久啊！高中三年里，六分之一的时间里你都不在。”我颇为不满，但又无可奈何道：“期末你还是不要折腾了，在这里好好养病，我就勉为其难再等你半学期，下学期，你再不来，我都快成方璇的同桌了。”

    祝闻兮微笑道：“好，我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