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厚深沉的钟声打断了闻渔的思路。
当羊皮纸还在思考羊皮纸上的规则时,一道儒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位先生,可千万不要迟到了。”白衣侍从提醒道。
圆月悬挂在高天上,缓缓挪向中天的方向。
“对,我们该赴宴了。”闻渔对着他伸出了手,“走吧,德维特。”
“嗯。”德维特看着对他伸手的青年,再次握住了他的手。
白衣侍从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在灯光下,他的影子不断扭曲着,如同湖面泛起的涟漪。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从阴影中伸了出来,挣扎着从阴影中爬了出来。
白衣侍从蹲了下来,看着另一个狼狈的自己。
从阴影中爬出的黑衣侍从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下一刻,黑衣侍从的脸上出现了优雅克制的笑容,白衣侍从一脸冷漠。
从阴影中出现的黑衣侍从身上的礼服褪成了白色,而白衣侍从则染上了阴影的黑。
“换班时间到了,去休息吧,“我自己”。”
.
宴会中,一片寂静。
闻渔和德维特站在角落处神情严肃,没有说话。蜡烛的火光照二人在身上,在鎏金的地面留下两个交融在一起的剪影。
无数没有雕刻面容的粗糙木偶穿着华丽的礼服,在宴会中无声地交际。
那些木偶或高或矮,结伴成群的在一起,有的凑得很近,像是在交谈;有的手臂搭在一起,在舞厅中翩翩起舞。
礼服上华丽的宝石和绣线在遍布城堡的烛光下熠熠生辉,可身着华服的不是想象中的贵族,而是戴着不同假发的无面木偶。
当第三声钟声响起,死寂钟声打破,月亮升上了最高点。
就像童话故事中一样,木偶被魔法赋予了生命,冷硬的物品活了起来。
可那个场景,非但不有趣,甚至堪称恐怖。
在月光的照耀下,木偶空白的脸上浮现不同的面容,球形的关节肢体上长出人类的皮肤,原先卡顿的动作流畅起来,如同生锈的机器加上了油润的乳膏,甚至连面部的神情也极为生动。
“希尔斯夫人,你今天可真是光彩照人。”
“哈哈,爱娜小姐,和你这样的大美人比起来,我可算不了什么。”
“艾斯男爵,你居然也来赴宴了。”
活起来的宾客们纷纷交谈起来,全然不似刚刚那副安静诡异的样子。
闻渔目光凝滞,只觉得这幅场景更加诡异。
已经知道了真相的人,又怎么能安然面对重新披上伪装的现实。
一股凉意涌上他的心头,冷汗在不知不觉间浸湿了他的后背,柔软的布料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这就是A级地图的难度。闻渔喃喃自语道,眼神暗了暗。
白衣的侍从走到了舞会的边缘,带领宫廷乐师们开始了演奏。
宫廷乐师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漆黑紧身的长袍剪裁利落,贴合身形线条,相似的金属面具覆盖了几位乐师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双无神的眼睛。
与其说是宫廷乐师,不如说是主持仪式的祭祀。
宁静的乐声响起,乐师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个音符卡在曲调应有的位置,像是八音盒中固定的奏响的乐章。
“各位客人,欢迎来到公主的生日宴。”
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长发女人缓缓走入了大厅中,银色的王冠戴在她的头上,彰显了她的身份。
她既是这个城堡的主人,也是此地的女王。
当人们看到她时,首先注意到的是她那极长极美的头发,金色的长发被仔细编织成多股发辫,垂至脚跟。
圆润莹白的珍珠和金色的绸缎一起点缀着仿若阳光织成的长发。
女王发出了宴会开始的宣告:“欢迎诸位宾客来到公主的生日宴。”
“王国的统治者为了庆祝小公主的诞生,特别邀请了七位强大的巫师为小公主送上祝福。”
红色的帘幕垂在宫廷的画像上,遮住了画中人的脸,女王静静站在画下看着众人。
她绿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现场,目光迅速焦距在了舞会的一个角落。
正是闻渔和德维特两人所处的位置。
礼貌而标准的笑容出现在女王的脸上,她注视着角落,正要开口,忽然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女王的表情冷了冷,露出了明显的不悦,她侧过脸,视线转向被扣响的大门。
所有的宾客与女王一起,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
宾客们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冷漠,眼睛微睁,嘴唇紧闭,透着些许严肃和不悦,像是被同一个画师在脸上画了相同的表情。
随着门被打开的同时,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