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两秒,朝后面病房看了看:“可我爸……”
林成旭晃了晃手,拍拍他的肩:“我来照顾叔叔,你们安心去吧。正好还能画画稿,不让漫画又不能按时交了。”
“你能画画了?!”唐星震惊道。
林成旭轻轻一笑,连忙打马哈过去:“什么叫我能啊,我画画一直都很能的好吧。”
“噢,对,是,”唐星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赶忙接上,“很能,很厉害。”
林成旭有点心虚,不敢去看夏黎,转身朝病房走去,边走边说:“我先进去了,祝你们成功。”
夏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直到她和唐星一起坐进车里,她才开口问道:“他以前不能画画吗?”
还没等唐星答,夏黎扭动钥匙,打转方向盘,淡声道:“你如果不想和我说,我就去问他。可你如果把他当朋友,就别让他再回想一遍那些记忆。”
唐星真的无语了:“夏黎,你这人还真挺狠的。”
“是。”夏黎看着他问,“所以,为什么不能画画?和他的病有关吗?”
他叹了口气,只能说出来:“应该是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因为他那次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进过画室了。那事就发生在他被狱警来回来之后,监狱里的画室很小,平时进去的人也少,林成旭每次进去就是搬着画架朝角落里一坐。”
唐星顿了顿,抬眼朝窗外看去。
江城的十二月真是很少见太阳,连绵的雨天把整个世界都变得阴沉沉的,空气里似乎永远都弥漫着潮湿阴冷的味道,和监狱里真是一模一样。
“我只见过他画素描,当时还不理解,他画画那么好,为什么只画素描?直到有一次我们去画室,不知道谁在他的画上图满了红色的颜料,他当时整个人就像被钉子订在了原地,浑身都在颤动。”
唐星始终忘不了那个画面。
那时的林成旭脸白得一点血气都没有,手里拿着刚削好的铅笔,他攥得太紧,笔尖已经深陷进手心,可他好像感受不到丝毫疼痛,眼睛猩红,盯着那张布满红色的画纸,眼神却空洞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明明没有失控,没有发狂,没有自虐,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可唐星却觉得那刻的他真正一点点崩塌、溃烂,如同一个正在逐渐腐坏的橙子。
那之后,林成旭再去画室,他拿起笔,抬手朝纸上画,画一下,擦掉,再画一下,又擦掉,再画,再画,再画!
他没有再擦,而是扔掉了笔。
“啪嗒”一声,笔从纸上滚落,砸在地上,尖锐的笔尖瞬间断裂。
林成旭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从碰到笔开始就一直在抖,一直在抖,抖到他如今连画一条线都画不直了。
“从那天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进过画室,我以为他以后都不会再画画了。”唐星说道。
“在监狱里他是只画黑白稿吗?”夏黎轻声问他。
“是啊,他那样怕红色,怎么敢画色彩。”
夏黎沉默了很久,看着前面倒数的红灯,喃喃念着:“可他以前最爱的就是收集颜料,林成旭最爱五彩斑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