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是自动化设备提供的营养膏和水。凌戈拿起水杯，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他咀嚼营养膏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几分，喉结滚动，似乎在仔细品味。
饭后，回到居住区。凌戈关上房门，转向苏时安，声音压得极低：“食物和水，被加了东西。”
苏时安心头一跳：“什么？”
“一种复合制剂，能缓慢平复Alpha信息素活性，长期摄入会削弱反应速度和爆发力。”凌戈的眼神冷冽，“很隐蔽，剂量控制得刚好在常规检测阈值之下。”
“操！辣椒头果然没安好心！” 苏时安瞬间明白了那种虚浮感从何而来。
“听着，”凌戈靠近一步，气息拂过苏时安的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继续吃，继续喝。并且，在训练中，如果出现对我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必压制，甚至可以……适当表现出来。”
苏时安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让他以为计谋得逞，他才会露出更多破绽。”凌戈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演戏，会吗？”
苏时安瞬间懂了。
“嘿，论在黑市装孙子，老子可是专业的！” 他用力点头。
下午，西斯克以“分析训练数据”为由，将苏时安单独留在了检测室。
“苏时安先生，你的进步显著。”西斯克调出全息数据，上面是苏时安信息素波形的复杂图谱，“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潜在的问题。”
他的手指点向图谱中几个与凌戈信息素残留产生交互的区域：“看这里，还有这里。凌戈中将的S级信息素，其本质是强大的‘秩序’与‘压制’。它与你的E-739信息素，在‘逆阶共鸣’的表象下，是否存在更深层次的……‘污染’或‘限制’？它是否在无形中，禁锢了你信息素真正的、纯粹的破坏力？”
苏时安看着那些被西斯克刻意圈出、显得格外“不和谐”的波形，内心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怀疑开始滋生。难道……凌戈的标记，真的在阻碍我变得更强？他看着图谱上那些代表着凌戈信息素残留的波段，它们与他自己那尖锐苦涩的苦杏仁波形交织在一起，在某些节点上，确实形成了一种看似“压制”或“平滑”的效果。
是啊，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尖叫，凌戈那么强，他的信息素本质就是秩序和压制！他标记我，说不定潜意识里就是想控制我这股危险的力量！他那些关于‘领域’和‘理解’的话，会不会也只是另一种更高级的、让我顺从的驯化手段？我是不是一直在被他的力量潜移默化地“改造”，变得不再像我自己？
如果连这唯一的、看似可靠的同盟和庇护，都潜藏着如此深层的“污染”，那他还能相信什么？
就在这时，凌戈那句“领域，源于绝对的自信和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在脑中响起，叫停了他的胡思乱想。
信任？理解？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阵恐慌和怀疑，是多么的熟悉——就像回到了在黑市时，那些试图用花言巧语骗取他机甲零件的骗子们给他设下的圈套！ 他看向西斯克那双充满算计的琥珀色眼睛，瞬间清醒过来。
“这辣椒头在挑拨离间！”
他立刻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清明，再抬起头时，脸上覆上了挣扎与困惑。声音带着迟疑：“副院长……您的意思是，凌戈他……？”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我需要一个答案，但又害怕听到答案”的脆弱。
果然，西斯克很满意。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这只是基于数据的推测，还需要进一步观察。”西斯克体贴地安抚道，“但你确实需要思考，什么样的环境，才能真正释放你的全部潜能。是依赖一个本质可能与你相斥的Alpha标记，还是在一个更纯粹、更专注于你自身发展的环境中，打破所有枷锁？”
夜深人静。
确认房间内外没有异常监控后，凌戈打开了个人终端。光屏幽蓝的光芒映着他冷峻的脸。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代码如同流水般倾泻。作为联邦星际舰队曾经的中将，他的电子战技巧少人有匹及。他要想办法逃跑。
他没有去触碰核心机密。他的目标，是港口舰船调度日志和物资出入库记录。
防火墙如同虚设，权限壁垒被巧妙绕过。“找到了。”凌戈低声说，将光屏转向一旁紧张观看的苏时安，“一艘‘箭鱼III型’突击艇，后天上午进行外部例行检修，安保权限会降级，守卫轮换有空窗期。”
他快速调出基地结构图，用手指划出三条通往港口的路线。“A线最快，但经过核心监控区；B线隐蔽，但有两道需要权限的隔离门；C线迂回，但可以利用维护管道。”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我们走B线，隔离门的权限，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