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
小桌,上面放着几样新玩意儿:一叠信息素感应试纸,以及一台能量场发生器。

    “现在,我们尝试让它从‘存在’,变成‘可用’。首先,是‘滴漏’训练。”莉亚拿起一张感应试纸,放在苏时安面前。“目标:让你的信息素,像水龙头滴下一滴水那样,精准地落在试纸中心。要让它的颜色是是最浅的淡灰色。”

    苏时安看着那薄薄一张纸,咽了口唾沫。滴一滴?这家伙上次可是直接给我来了个‘泥石流’冲洗服务。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沉入内视。那团“粘稠乌云”依旧在不安地涌动。他轻轻地触碰着,小心翼翼地探入,试图在“乌云”边缘找到一个“泄洪口”。起初,毫无动静。他额头沁出汗水,几乎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搏动的声音。他感觉,这就是自己在和自己作对。

    戳它一下——一下子,破了个口,一股粗壮的苦涩能量流猛地冲出。感应试纸瞬间从白色变成了深褐色,边缘卷曲,发出“滋滋”的焦化声。

    “呃!”苏时安被自己反冲到,腺体传来熟悉的灼痛。好极了,第一滴‘水’就直接把杯子给熔了。

    “力度!你的意识推力过猛。想象你不是在推,而是在‘引导’。用最细微的念头,像吹动一根羽毛一样,引导它分出一丝。”

    像是吹动一根羽毛,羽毛……轻轻地。

    一次又一次,很快,地上堆起了一叠颜色各异的试纸。苏时安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的意识感觉都凝成了细线,但是,又一次失败……好难,好难……

    “今天先到这里吧。”莉亚注意到苏时安的状态,叫停了训练。凌戈一直靠在墙边,没有动作。直到莉亚叫停后,他走到苏时安身后,见他满头的冷汗,脑袋下垂。轻轻地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让他后靠在自己的腿上。

    休息了好一会,苏时安才起身。走到大街上,闻到各色食物的香味,苏时安才活了过来。他拉着凌戈在摊子上大口撸串,又买了两个饼和一碗菊粒果冻。一边吃,一边慢慢走回去。

    “你身体里的芯片最近怎么样了?好像没见你疼了?”苏时安咬了口饼,关心着问道。

    “嗯,这两天没反应了,很奇怪。”

    苏时安快乐地喝了一口果冻,“太好了,看来那个屏蔽器是有用的。”

    凌戈皱了皱眉,没说话。莉亚前两天给了他一个便携的屏蔽器,说是可以屏蔽“序种”芯片的信号。这两天下来,确实没有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但是,莉亚也提到了这屏蔽器效果不稳定,毕竟“序种”芯片的能量级别太高了。

    天渐渐黑了,小摊的喧嚣逐渐离他们远去。两人回到家,苏时安洗漱之后摊在床上休息。凌戈反复扫视着房间,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感觉桌上有两个零件移动了一厘米的位置,卫生间的水龙头没有拧紧,门把手上好像有点油渍……凌戈在房间里左右转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苏时安见这人在眼前晃悠,又想起来白天不顺的训练,很是心烦。“你在干嘛呢?”

    “白天,有人来过这里。”

    “是吗?”苏时安左右看了看,没看出区别。

    “你桌上的零件之前是摆在这里的。”凌戈上前,把其中两个零件往右移动了一厘米的位置。

    苏时安满头问号,觉得这人神经过敏。“你想多了吧。你先去洗澡放松一下。”

    凌戈走进了浴室,苏时安反复看着。他其实没看出什么异样,但被说得越来越怕。之前他在黑市虽然被客户追着骂过、跟一群人在垃圾堆里抢零件、被几只侦察机械犬差点发现身份。这是,被这样穷追不舍,还是第一次。有一种,要是再被抓进去,就出不来的感觉。而自己的信息素训练依旧很差劲,说是要“轻轻地、轻轻地”,可是他做不到。

    凌戈头顶着毛巾出来,就看在苏时安坐在床上,将自己抱作一团。

    “怎么了?”凌戈一边问,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

    “我,如果我一直学不会控制,那就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武器,怎么办?”

    凌戈将苏时安的头轻轻托起来,让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那就学会,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