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味豆
没有闪躲,但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沉重的回忆: “这件事……我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只是在事发前几天,叶清就异常严肃地告诉我,后面几天可能会出大事。要我提前准备好,找机会离开。实际上,当年很多参与‘蚀月计划’的实验人员和实验体,官方报告都称死于‘大幅射’,但更多的人其实是‘失踪’了。联邦和安全部队这些年,明里暗里也一直在寻找他们的下落。我猜测……他们中的一部分,可能还活着。”

    凌戈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苏时安身边的那个老蝎,还有那个身手敏捷的女孩义体人。有些人,确实还活着。但是……他闭上眼,眼前仿佛又看到了母亲那具带着辐射灼伤痕迹的遗体。他确信,母亲在当年,确实是离开了。

    莉亚不再多说,她从随身的皮质挎包里,拿出一个分量不轻的袋子。 “这是我根据苏时安目前的身体指标,特别调配的高浓度营养液。味道可能一般,但请务必叮嘱他按时喝,尽量多喝,不限量。喝完了,随时找我拿。”

    凌戈接过袋子。他沉默片刻,抬手示意侍者:“麻烦打包一杯蜂蜜牛奶,热的。”

    莉亚看着他这个自然而体贴的举动,脸上露出些许宽慰的笑容。

    凌戈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苏时安正盘腿坐在地上,专注地摆弄着几个废弃零件。

    苏时安抬起头,就见凌戈将一个沉甸甸的密封袋递到他面前。

    “先喝这个。”

    接着,又将蜂蜜牛奶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我给你带了牛奶。”

    苏时安放下手里那个半拆解的稳压器,脸上瞬间垮了下来。好不容易吃了几天带味儿的东西,以为生活终于有点人样了,结果一夜回到解放前。他内心哀嚎着,捏着鼻子,拧开一管墨绿色的粘稠液体,眼睛一闭,仰头就灌了下去。

    下一秒——

    “噗——!!”

    一股极其霸道、混合着陈年铁锈、腐烂植物根茎、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试剂味道的液体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桌上的零件被喷得七零八落,滚了一地。苏时安被呛得眼泪直流,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他伸出舌头,直接冲到水龙头下,拼命漱口。

    “这什么鬼东西!又酸又涩又苦又辣!还带着一股子金属腥气!这真的是营养液不是工业废料吗?” 他一边漱口一边含糊不清地控诉。

    凌戈见状,眉头微蹙。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开,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瞬间,那难以形容的复杂怪味在他口中炸开,他强行咽了下去,面不改色。但,确实……非常难喝。

    “这是莉亚博士给你特制的营养液,” 凌戈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微快了点,像是在说服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你身体太虚了,需要补充特定营养素。快喝了,多补补。” 他拿起那杯蜂蜜牛奶,往前推了推。

    苏时安拧着眉,脸上写满了“宁死不屈”四个大字,一屁股重重坐在床上。

    “我绝对!不要再喝这玩意儿了!我之前在黑市喝过的最劣质、最过期的营养液,跟这个比起来都像是琼浆玉液!” 他夸张地挥舞着手臂, “我们就不能吃点正常的食物吗?要求不高!一份路边摊的、油光锃亮、带着锅气的炒饭就行!” 他说着,还咽了口口水,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望向凌戈,试图用眼神感化这块“冰山”。

    凌戈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走到了他身边,坐了下来。“你最近的信息素控制训练,感觉怎么样?”

    苏时安一听这个,顿时泄气了。他下意识地把自己往旁边挪了挪,跟凌戈拉开一点距离,低着头玩弄自己工装裤上的一个破洞。还能怎么样?他在心里疯狂吐槽,每天跟便秘一样在那儿硬憋!感觉比硬拉……呃,比最困难的机械故障排查还要折磨人! 他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蹲在墙角,脸憋得通红,努力“挤压”腺体的滑稽画面。这玩意儿还要控制输出的长短、粗细、力度?!这真的是人类能掌握的技能吗?简直就是反生理! 以前信息素爆发出去,虽然事后像被抽空了似的又痛又虚,但至少爆发那一刻是畅快的,还能换来一场昏天暗地的沉睡。现在倒好,非得把它憋回去,扭成各种形状,这是要把自己活活憋死的节奏啊!

    凌戈看着他几乎要缩成一团了,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苏时安那截隐约可见的瘦弱的脊椎骨。 “那你先喝一管营养液”,他妥协道:  “我去给你买炒饭。”

    苏时安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脸上闪过抗拒、惊讶、挣扎等各种神色。又看了看那袋难喝到令人发指的营养液,内心天人交战:用一管‘地狱饮料’换一顿人间炒饭……这交易,好像……也不是不能做?

    最终,他一脸悲壮,视死如归地,将手重新伸向了那袋特制营养液。为了炒饭,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