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在一个挂着“老铁修理铺”歪斜招牌的破旧店铺前停下。店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口堆满了废旧零件和报废引擎。一个穿着沾满油渍的工装裤、左臂是简陋金属义体的老师傅,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张破躺椅上晒太阳,眯着眼打量着过往行人。
老师傅打量了他们一下,在注意到苏时安后,朝凌戈微微点头,示意他们跟上。穿过堆满杂物的前店,后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相对干净整洁的院落,还有一间独立的简易住房。
“临时住处,按周付钱。没事别来前店晃悠。”老师傅言简意赅,收了钱,便不再理会他们。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简易床、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和一个狭小得转身都困难的卫生单元,但胜在独立且隐蔽。运气这么好?这地方简直像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苏时安心里嘀咕,有点不敢相信。可能,这本身就是另一个陷阱的开胃菜?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颈后那道十字形的腺体疤痕,抑制贴下的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
凌戈示意苏时安先进去,“你先洗个澡,我出去弄点吃的。”
苏时安走进卫生间,一股潮湿的、混合着劣质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小心地反手锁上门,里面太窄了,一伸胳膊就能碰到两侧墙壁。
靠在门上,轻轻吁了口气。这里说是干净,也只是相对外面堆满废零件的院子和外面的泥泞而言。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坑坑洼洼,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墙壁上原本不知是什么简易材料,现在许多地方已经起泡、剥落,露出底下暗色板材。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是大块的霉斑。
唯一的照明是头顶一盏昏黄的防潮灯,陈旧、暧昧。水龙头是那种老式的旋钮式,看上去就知道不好对付。
好吧,至少没有可疑的虫子。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比起77区地下管道里结冰的冷凝水,这算得上是豪华套间了。
他脱了衣服,走到花洒下。“吱嘎——”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冰冷的水柱直接打在胸口,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好家伙,这水压是想给我开个洞吗?他赶紧手忙脚乱地调整旋钮,试图让水变得暖和点。
但这水前一刻还是刺骨的冰水,下一刻就烫得他龇牙咧嘴。他只好将就地快速冲洗了一下。他一边洗,一边开始期待:凌戈出去弄吃的了……外边这么热闹,烤虫肉串、星光菇、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水果……啊,好想吃!他想要那种裹着厚厚酱汁、看起来油光发亮的烤串。天天吃那种能把味蕾淡出鸟来的军用营养膏,我怀疑我的信息素都快变成纸板味了。
苏时安满怀期待地走出卫生间,却发现凌戈放在桌上的,居然是几包军用速食餐。这玩意营养丰富,但口味寡淡。
苏时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真是不懂生活,来这地方了,还吃这种东西。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家伙的味蕾是钛合金做的吗?
凌戈拿起一份速食餐,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你身体要恢复,需要清淡营养的饮食。等之后,再出去吃。”
吃完了,凌戈利落地收拾好了餐盒。见苏时安要往外走,“吃过了饭,你该休息了。”凌戈不容置顾地对他说。
苏时安很是不满:“不,我想出去逛逛。”
凌戈将苏时安按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简易床上。虽然之前在伍利星有休息两天,但苏时安的身体状况还是太差了。凌戈默不作声地拿出带来的药物,将水杯递给他。
苏时安看着那双锐利的眼睛,不再反抗。实验室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每一次信息素的强制爆发都带了身体更大的空虚。现在,腺体还在隐隐作痛。他慢慢吞下药片,看到凌戈严密监视自己的样子,让苏时安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实验室。真是……比实验室的看守还尽职。苏时安一边昏昏沉沉地想,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