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
地表有一个小家。最初几年,母亲还会在他放学后回家做饭。后来,她越来越忙,见面多在生活区中央那个摆着绿植的小广场,匆匆几句,就被广播叫走。他的母亲,叶清,信息素与社会行为学专家……她是否曾在某个时刻,见过眼前这个少年?

    他继续保持戒备。

    不知过了多久,苏时安动了一下,醒了。他静静地听着空气循环系统的声音,之前的尖锐警惕似乎淡了一些。

    凌戈起身,倒了杯热茶给他。“喝点水。”

    苏时安接过,温暖的杯壁熨帖着他冰凉的指尖。他小口喝着。“你为什么救我?”他问,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了许多。

    凌戈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苏时安,看着他那双经历过无数痛苦却仍未完全熄灭光芒的灰色眼睛。他需要苏时安,需要他揭开母亲死亡的真相,需要他对抗辛迪加和那个巨大的谎言。但……

    “因为,”他缓缓开口,“我们同病相怜吧。”他停顿了一下,最终选择了部分真实,“我需要你。”

    苏时安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杯壁。需要他什么?需要他的信息素?需要他作为实验体?还是需要他作为扳倒敌人的武器?他没有再问,只是低头又喝了一口水。

    凌戈拿起一支外用的消炎凝胶:“伤口需要再处理一次。”他示意苏时安转过身。

    “嘀嘀嘀——”

    警报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屋顶旋转闪烁。

    凌戈瞬间弹起,本能地侧身一步。转身,挡在了床前。

    苏时安赶紧坐直了身,快速扫视周围。

    “你能操作左侧监控屏吗?第三号协议。”凌戈语速极快,目光紧锁着紧闭的合金门。

    苏时安没有丝毫犹豫,忍着痛翻身下床,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抽气。他扑到工作台前。屏幕亮起,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调出外部监控画面,放大警报区域。“能量读数异常,移动轨迹分析……等等,”他眯起眼,快速过滤着数据,“识别编码……是垃圾回收机器人?它的路线偏离了预设轨道,撞上了我们外围的振动传感器。”

    虚惊一场。

    安全屋内的紧张气氛缓缓消散。红色警报灯熄灭,恢复了日常照明。

    虚惊一场。

    安全屋内的紧张气氛缓缓消散。红色警报灯熄灭,恢复了日常照明。

    凌戈缓缓收枪,吐出一丝紧绷的气息。他看向苏时安,后者正松开按在触控板上的手,伤口处微微渗血。

    “你反应很快。”凌戈赞赏道。那种情况下,一个未经训练的Oga没有惊慌尖叫,反而能迅速理解指令并执行。他很冷静,也经验丰富。

    “你也一样。”苏时安低声回了一句,重新坐回床边,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追兵。“老天,一个垃圾机器人……这排场,差点以为辛迪加那帮浑蛋开着战舰来收废品了。"他在心里吐槽着。

    夜色渐深,伍利星的双月升起,清冷的光辉透过观察窗的防护栅栏,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斑。

    凌戈坐在工作台前,拆卸保养着他的配枪,每一个零件都擦拭得一丝不苟,金属部件碰撞发出清脆细微的响声。

    苏时安则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从工作台角落翻找出来的几块废弃电路板和一个小型焊笔,借着灯光,小心翼翼地尝试将它们拼凑起来。“这个频率发生器……也许能改造成一个短程脉冲发射器……信号弱得可怜,但总比没有强。”

    两人各居一隅,没有说话。信息素无声地交融着,硝烟与苦杏仁,冰川与尘埃,两种本该冲突的气息,此刻达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凌戈擦拭枪管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苏时安低垂的侧脸上,月光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和颈项脆弱的线条。寂静中,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

    “我母亲……她之前也是蚀月计划的实验人员,她曾试图改变这个系统。”

    苏时安焊接的动作猛地一顿,焊笔尖端的光芒在空中凝固。

    他缓缓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中映着月光,他第一次毫不掩饰地看向凌戈。

    “但是,她失败了。星际584年,她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