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竟奇迹般地稍稍平息了些许,虽然仍是满目疮痍,但至少获得了短暂的、珍贵的稳定。撕裂般的痛苦如潮水般暂时退去,他的身体虽然虚弱无力,但意识却清晰了起来。
苏时安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尘土和泪水模糊的视线,他看到驾驶舱彻底打开,那个几次抓他的冰冷的联邦军人跳下机甲,冲到他面前,蹲下了身。
两人如此接近地凝视对方。
凌戈看着眼前的人。污迹、血痕、破碎的衣衫,瘦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可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屈服,只有受伤野兽般的警惕、茫然和一丝藏得很深的、近乎麻木的坚韧。
凌戈的情绪从未如此复杂:对之前追捕苏时安的些许悔意、对辛加迪和罗曼阴谋的愤怒、对眼前这个Oga遭遇的痛惜,以及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想要保护某个特定的人的强烈冲动,这让他感到陌生而无措。
他是母亲项目的实验体……他是否还记得什么?这共鸣……我该如何对待他?辛迪加绝不会善罢甘休,我这一步踏出,再无回头路…… 思绪纷乱如麻,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时安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干裂的唇瓣上还带着血痂:“你,我……不要……”他想问为什么,想拒绝可能到来的又一次囚禁,但最终发出的,只是一声破碎的喘息。
凌葛猛地回神,不再犹豫。他迅速脱下军装外套,裹住了面前这具近乎失温的躯体。
“能站起来吗?”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
苏时安只能微微摇头。
凌戈伸出手臂,小心地避开伤痕,将整个人打横抱起。苏时安的身体轻得吓人,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硌人得很。
警告:“凌戈将军!立刻放下目标!这是最后通牒!”更多的小型突击艇开始脱离辛加迪母舰,试图强行降落拦截。
凌戈抱紧怀中的人,冷厉地转身,大步冲向自己机甲垂下的索降绳。
头顶上方,两架辛迪加“毒蝎”突击艇已然冲破“剃刀”号的火力拦截网,直扑而下,艇腹的机枪炮台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抱紧!”凌戈低喝一声,抱着人猛地向侧前方扑出.
哒哒——
一连串的高爆子弹狠狠刨过他们刚才的位置站,炸起数米高的泥土和碎石,灼热的气浪和破片擦着他们的后背掠过。凌戈借着前冲的势头就地一个翻滚,背后受住了冲击和溅射伤害。苏时安被紧紧护在怀里,他痛哼了一声:这Alpha在保护他?
翻滚中,凌戈的战术目镜上闪过另一道锁定预警。
“啧!”凌戈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毫不停顿,单腿猛地蹬地,硬生生改变方向,向一堆巨大的机械残骸冲去。
一道炽热的脉冲能量,将地面熔出一个冒着红光的坑洞。随后,无数的脉冲能量瞄准凌戈,向他追击。凌戈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枪林弹雨和能量光束的缝隙中穿梭、急停、变向。弹坑、残骸、隆起的岩层都被他的身体重重印下痕迹。
终于,凌戈冲到了机甲垂下的合金索降绳下。
他将苏时安稍微往上托了托,单手抓住绳索,脚下“咔”的一声牢牢吸附在绳索上。
“抓紧我!”凌戈喊道。他开始奋力攀爬。
太明显了。两人被锁定,一架“毒蝎”突击艇绕到正面,机炮对准。
凌戈毫不犹豫,手上抓紧,双腿借力,抱着苏时安向侧上方荡了出去。
哒哒哒哒!
子弹贴着他们的脚底扫过,将绳索下段打断。
凌戈再次贴近机甲机身,另一只手迅速抓住机身的一个凸起结构,继续往上爬。苏时安只有死死地抓住他。
快了,看到驾驶舱入口了。
凌戈将苏时安从怀里托起,稳稳地将他塞进相对宽敞的驾驶舱副位。
一发流弹击中了机甲肩部,机身微微一震。
凌戈单手抓住舱门边缘,一个利落至极的引体向上,利落的翻身而入。
砰!一拳砸下了舱门紧急关闭按钮!
安全了,只有仪器嗡嗡声和两人剧烈喘息声。
应急灯光勾勒出凌戈刚毅的侧脸轮廓,他额角渗出细汗,双手已经飞速地放在了控制台上。
苏时安瘫在副驾上,身体很痛。他怔怔地看着这个带着他奇迹逃亡的Alpha,一时间大脑空白。
“抓紧了。”凌戈低沉地叮嘱道:“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