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戈独自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晚上去金家?哄艾可?这不可能。
不过,倒是提醒他了。也许,这座陈旧的老宅,藏着一些谁也不知的秘密。
半小时后,凌家老宅那通常阴冷寂静的地下区域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两台重型工程机器人发出低沉的嗡鸣,几名强壮的Beta佣人穿着工装在一旁待命。
凌戈指向一面墙体。
“这里,图纸显示后面应该是空腔。切开它。”
切割器发出刺耳的噪音,火花四溅,厚重的合金板被缓缓割开一个口子。一股陈腐、带着铁锈和尘埃的空气涌出。后面果然是一条通道,里面堆满了不知名的杂物和坍塌的碎块。
“清理出来。”凌戈自己第一个拿起铁锹,率先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凌戈几乎亲力亲为。他用铁锹清理淤积的杂物,指挥机器人移开巨大的障碍物,甚至亲自趴在地上,用手电探查通风管道深处的结构。
彭斯跟在他身后,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水洼和杂物。“少爷,左侧那根管道可能是老旧的能源副线,虽然废弃了,但最好让机器人来处理。”
凌戈用力撬动一块卡死的金属板,头也不回地问:“彭斯,你在凌家多少年了?”
彭斯微微躬身:“回少爷,从老元帅在世时就在了,至今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那你见过这宅子很多次改造吧?”
“是的,少爷。夫人……叶清女士在世时,改动尤其多。”彭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她总有很多奇思妙想,喜欢把最新的智能家居系统和老宅的结构结合起来,有时还会自己画些草图。老爷……凌峥元帅虽然总说麻烦,但每次都由着她。”
凌戈动作顿了一下,眼前似乎闪过母亲伏案画图、父亲在一旁无奈又纵容地看着的画面。他甩了甩头,继续问道:“你觉得这宅子怎么样?”
彭斯谨慎地回答:“它很古老,有很多秘密,也承载了很多记忆。维护起来很麻烦,但……它有灵魂。”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工具工作的声音。凌戈忽然换了个话题,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彭斯,那天我带回来的那个Oga,你觉得他怎么样?”
彭斯似乎并不意外这个问题,他思考了一下,平静地回答:“那位年轻的先生看起来很疲惫,身体损耗很大。他很警惕,像一只受过伤的小动物。但眼神里有股劲儿,一种不肯屈服的东西。”
凌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侧头听着。
“至于喜欢与否……”彭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作为管家,我没有资格评论少爷的客人。但客观来说,他……很特别。”
凌戈“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将撬棍压下去。金属板发出呻吟声,终于松动了。
他看着眼前被逐渐挖通的、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古老通道,仿佛也看到了某个蜷缩在角落、浑身是刺却也遍体鳞伤的Oga。
他直起身,对工程机器人下达了新的指令:“继续。把这条通道彻底打通,我要知道它到底通向哪里。”
当凌戈挖开通往最后一条维修通道的堵塞物后,沉重的合金板被移开。后面并非应急避难所,而是一扇有些笨重的实木门。
他推开木门。一瞬间,仿佛踏入了时间的另一端。
门后的空间,从天花板、墙壁到地板,都由浅色的木材包裹。没有冰冷的金属,也没有任何智能接口或发光屏幕。
时光,仿佛凝固了。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是旧书页、干花和木料的香味。
这里不像一个安全屋,而是他父母构筑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小世界。
墙壁上,充满了纸质和手写的痕迹。有他母亲随手画下的涂鸦、密密麻麻写满公式的手稿。还有……照片。
很多很多照片。
襁褓里一个脸色红扑扑、皱巴巴的婴儿,睁着懵懂的眼睛,那是他。一两岁时,他坐在草地上,笑得看不见眼睛,满手满脸都是泥巴。再大一点,他抓着一只还在扭动的虫子,兴奋地向前奔跑……
那时太小了,记忆早已成为一片混沌的光影。只不过,此刻看到那些被定格的瞬间,一种遥远而真切的、属于他自己的童年的纯粹快乐,让他满满的安心。那确实是他。是那个当年父母健在、被爱意包围着的他。
他低下头来,有点不敢看照片上的快乐。他怕自己冰冷的眼神打扰了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他。
他缓缓往前走,打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放着父亲亲手为他做的小型机甲模型、带有太阳味道的干花标本,还有一叠用丝带捆好的信笺。最上面一封,露出父亲那刚劲有力的字迹开头——“致吾爱清清”……
他拿起那枚木制机甲模型,冰凉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微的刻痕,久久没有放下。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