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车顶的天线阵列闪烁着不祥的冷光。
“他们出动得太快了,这不正常。”苏时安喃喃道,手指下意识地抠紧了座椅边缘。除非,他们早就布好了网。
“闭嘴!抓紧!”老蝎没空分析。老蝎猛地一拉操纵杆,机体几乎垂直侧立,险之又险地擦着一根粗大的冷却管道掠过。灼热的白色蒸汽瞬间笼罩了舷窗,视野一片模糊。
“左舷!脉冲弹!”铃铛的电子眼爆发出刺目红光,无声的警报通过神经连接直接投射在老蝎的视网膜上。
老蝎咒骂一声,螳螂刀义肢以一个别扭的角度反向一掰。飞行器以螺旋的姿态向下急坠,一串炽热的高速脉冲弹擦着上方原先的位置呼啸而过,将后方一个悬挂的巨型广告牌打得粉碎,燃烧的碎片哐啷啷落下。
砰!咚!
飞行器剧烈震颤,它剐蹭到了废弃集装箱。老蝎毫不停歇,死死踩住动力踏板。引擎大声咆哮着,他猛地将操纵杆推回,飞行器又如同跃出水面的鱼,从一个由两艘破烂货船残骸构成的狭窄缝隙中钻出。
然而,刚冲出掩体,更多赤红色的锁定激光就从四面八方缠了上来。四五台武装悬浮车利用下方错综复杂的通道完成了包抄。
“妈的!”老蝎猛地将动力输出推到极限,带动飞行器骤然加速,做出短促的规避动作。炮弹不断在机身周围炸开。一发近失弹擦过右翼,带起一溜耀眼的火花和一块撕裂的蒙皮。
苏时安被死死压在座椅上,胃里翻江倒海,透过剧烈晃动的舷窗,他能看到下方紧追不舍的车辆,以及更远处,一台轻型攻击机甲肩部武器平台。它快速旋转、最后,牢牢锁定了他们。
“不行!蝎哥!动力输出被限制了!他们用了区域能量场干扰!”铃铛喊道。
老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只能弃车了。前面那个废弃的冷却塔能躲一阵!我引开他们。铃铛,你带小子从通风管道走!”
“不!”苏时安猛地抓住老蝎的椅背,“一起走!”
老蝎咆哮:“一起走都得死!他们的目标是你!老子烂命一条!”
“编号E-739,停止无谓抵抗。放弃飞行器,交出目标个体。重复,放弃飞行器,交出目标个体。”
是凌戈。
飞行器剧烈震颤,又一发炮弹炸开了。
苏时安看着老蝎花白的鬓角和额角的冷汗,他知道了,他们跑不掉的。凌戈的目标是他。只要他还在,老蝎和铃铛就会被一直追杀,没有尽头。
但如果,他留下?
他想起了那罐用不上的白色油漆和自己的信息素。
苏时安开口:“蝎哥!按他说的做!降低高度,靠近冷却塔西侧的平台!”
“你疯了?”老蝎怒吼。
“我没疯!”苏时安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走!这是命令!”
老蝎猛地回头,他明白了苏时安想做什么。
“小子!你别。”
“快!”苏时安厉声打断他,同时已经开始解自己的安全带。
凌戈在指挥车内,透过远程传回的实时画面注视着一切。远处,那架摇摇欲坠的飞行器突然改变了航向。凌戈面无表情,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疤痕。“所有火力,锁定平台出口。我要活的E-739。”
飞行器几乎是砸在平台上,舱门弹开。老蝎的螳螂刀义肢甩出抓钩,固定住塔身。
“走!”苏时安推了他一把,自己则翻身滚出舱外,落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他看到老蝎最后的眼神,里面满是愤怒。但苏时安,从中品出了一味释然。
老蝎低吼一声,生拽着拉回抓钩。飞行器引擎拖着黑烟,向着另一个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
同时,探照灯光柱将平台上的孤身一人彻底笼罩。无数红点——激光瞄准器的光点落在苏时安单薄的胸膛、额头和不断起伏的后颈抑制贴上。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训练有素的士兵组成包围圈,缓缓逼近。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涡轮引擎的余音和金属冷却的呻吟。
苏时安缓缓站直身体,面具早在颠簸中不知掉落在何处,露出他苍白消瘦的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毫无畏惧地迎向那些枪口和灯光。
他没有试图释放信息素,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他站在那里。
凌戈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他。硝烟与冻土冰川的信息素如同实质的压迫,笼罩下来,让苏时安几乎窒息,腺体处的旧伤开始灼痛。
“E-739。”他开口,“捕获完成。”
两名士兵上前,用特制的磁力镣铐锁住苏时安的手腕。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