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腺体抑制贴边缘不时渗出黄水。下唇内侧的齿痕旧伤被咬破,渗出的血珠染红了淡白的唇瓣。
在梦里,他看到小时候在三等农业星球“格瑞塔”的生活。那里的土地基本都由种植物和树林覆盖,空气里总是飘散着泥土、腐殖质和某种廉价营养液的混合气息,虽然贫瘠却带着生机。每家房屋都爬满了藤蔓和花朵,房前房后种满了树。妈妈会细声细语地给他讲睡前故事,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每周,妈妈会烤他最爱的苹果派,那温暖的肉桂和焦糖的香甜。而父亲会从工作中带回一些植物种子,他们一起小心翼翼地将种子埋进盆里。
看着绿茎一天天长高,他每天都期待着开花的那天。那是一株碧墨玫瑰,父亲说它能在贫瘠的辐射土壤里顽强生长,花瓣是深绿色的,暗暗泛着墨色的光。很低调,又很有光泽,像凝固的、深沉的希望。
生活在格瑞塔的人匹配度都不高,有一半的伴侣之间匹配度也就60%。可能,反而是这样的环境,让他们都不在太在意匹配度这回事。每个家里自然都有吵吵闹闹,但也和气热闹。街坊邻居端着粗陶碗在门口吃饭,孩子们在废弃的农机零件堆里追逐打闹。那种粗糙的、带着汗味和尘土气息的“人气”,是后来残酷世界里再也寻不到的暖意。
他好久没有梦到小时候了,那样美好、无忧无虑的日子离自己太远了。平日会常常怀念,像隔着布满油污的防毒面具镜片去看阳光,朦胧而遥远。他只有像那株被遗忘在角落的碧墨玫瑰,沉默着、扭曲着活着。然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