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知聿打上资料的最后几个字,才淡淡开口:“因为她在电话那头叹气了。”
栾云以为自己幻听了,眨巴着呆滞的眼睛,又掏掏耳朵,“啥意思,我没懂。”
兰知聿一边扫视电脑上的报表一边回答:“她叹气了,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先讲的是早上有趣的事,说明叹气和那些事无关,她也抱怨了工作,情绪都挺饱满的。那声叹气,太轻了。”
兰知聿敲击键盘的手顿住,想起那天的厉溪亭,语气里带着庆幸:“幸好回家了,不然她该怎么办,连饭都没吃下。”
栾云怔愣住,他无话可说。
躺在床上的厉溪亭猛地起身,朝书房奔去。
她先敲了敲门,兰知聿有些不解厉溪亭怎么还没睡,他匆忙地挂断电话合上电脑,起身走向门口,“溪亭,直接进来就好了。”
厉溪亭打开门冲进来,迎面扑向兰知聿,紧紧地抱着他。
兰知聿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询问:“做噩梦了吗?”
厉溪亭抬眼望他,眼里满是真诚:“兰知聿我喜欢你。”
兰知聿的心脏似乎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他甚至忘记了呼吸,搭在厉溪亭手腕上的手心隐隐发烫。
“你说什么?”
厉溪亭轻轻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真真切切传到兰知聿耳朵里:“或许我这样有些唐突,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了,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我不想一直维持我们婚姻的是两家的羁绊,而是我们的羁绊。我想我们的婚姻能有更多的感情。”
兰知聿喉结滚动,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第一次,他觉得说话是这样的艰难。
“溪亭,你只有二十一岁,可我已经三十三岁了。你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不必如此冲动。和你结婚,是因为这是约定。我们之间有很多跨不过的沟壑,维持简单的婚姻关系还行,如果要爱,那会有很多需要考虑的问题。
你现在喜欢我,你不在意我们之间的距离,但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会遇到更多同频的人,如果那时你再说这些话也不迟。”
厉溪亭盯着兰知聿看了很久,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就走出了书房。
兰知聿突然踉跄了下,扶住旁边的的桌子才勉强站稳。可没多久,他脱力地摊在地上,眼神放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泪水划过脸颊落在他的衣服上。回忆最近的点点滴滴,兰知聿开始后悔,有些话他不应该说的。
厉溪亭正值青春,很容易少女心萌动简单地喜欢上一个她认为很好的人。
第二天厉溪亭早早的就出了门,看见兰知聿在厨房也没有和他打招呼。
兰知聿坐在桌前,冒着热气的早餐渐渐变冷。他收拾好桌子,拿上外套出门。
厉溪亭在医院正常工作,艾沁已经申请调职离开,除了秦语瓷,其他人和厉溪亭都没多少接触。
特别在艾沁走后,很多人莫名其妙地躲着她。
本来也不想和他们有过多接触,厉溪亭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谣言总是在不经意间如毒液一般蔓延滋生。
厉溪亭不在意,嘴长在他们身上,她没有办法控制他们说什么。
说得最多无非就是说厉溪亭仗着家里有钱把艾沁挤走,严格说,确实也没多大错。
厉溪亭上卫生间的时候,刚好听见有几个人在说她的事情。
“我觉得厉溪亭除了家里有钱一无是处,小家子气,绝对是暴发户。”
“还把艾沁挤走了,挺没脸的。”
“我看她入院资料里写的已婚,谁知道是不是傍了个老男人。”
“她平常也不发什么朋友圈,她是不是没朋友呀?”
隔间开门的声音,几人下意识地往后看,厉溪亭一个眼神也没给她们,径直走到洗手台洗手,“背后说有什么用,这次我听到了,下次又不会听到,说我的事情不给我知道,有什么意思?”
她淡淡地看了眼几人,转身走出去。
回到办公室,她在椅子上坐着发呆,有病人进来,她又继续看病。
这天遇到一个难搞的人,说了他没什么问题,偏说她不会看,网上不是这样说的。
厉溪亭一开始耐心交涉,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病例放到桌上,“那你走吧,去网上看。”
病人不服,一直和她吵,她觉得烦,打电话让保安进来,那人急了,去抢她的手机。
闹了会儿,保安进来了,双方僵持,厉溪亭失手推了他一把。
倒地不起,撒泼打滚。
最后院长出面解决,他还让厉溪亭先回家好好休息。
身心俱疲,厉溪亭一时间开始后悔当医生,比读书的时候还累。
那时只用面对密密麻麻的文字,现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