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我出生在加州的一个小岛上,我的母亲是一位嘴里说中国话的外国人。
在我三岁时,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在一个四面都是山的土地里割稻草,回到家还要给小鸡铲粑,那是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躺在床上是能看到星星的,很黑,但星星又很亮。梦醒了,我差点以为这不是梦,太真实了,真实到......突然,我看见了手指上的疤,是梦里铲粑小鸡啄的。可是,这不是梦吗?
七岁时,我的父亲把我送到岛上的一所小学,学校里的老师怪怪的。体育课躺在操场草坪上,我又做了一个梦,梦里老师是吃人的怪物,专门喜欢戴帽子的小孩,因为吃人的时候看不见脸,想开盲盒。
这天,我的母亲固执的叫我戴上帽子,害怕还是顺从了。教室里,我努力低下头,想把头塞进桌洞里。可是,我看见了一双眼睛,我吓得尖叫起来。等我从这窒息的空间出来,全班人都注视着我。我不敢说,因为这双眼睛和老师的眼睛一模一样。现在,他正死死地盯着我。我被老师叫到后面罚站,摸头时发现帽子不见了,我努力去翻书包,却看见课桌里生出一张大嘴,一口一口的把帽子吃掉,然后冲我笑,我吓得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是在学校的医务室。
我说;“这是梦吗?”
一旁的同学说:“你在操场上睡昏迷了。”
“真的吗?”我不禁问。
我闭上了眼睛,摩挲衣服时,衣袖里是梦里的碎片,准确来说,是当时昏倒时无意握紧的帽子残渣,很小,小到看不见。
回到家,我问母亲:“为什么要远嫁加州?”
我问:“是父亲吗?”
她摇摇头,望向我,是我看不懂的眼神,好像在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她说了一句:“像。”很小声,但我还是听见了。
我不敢追问,冥冥之中,有句话在敲打我:追求到底的,脱离了世界意识到,与现实相悖的,在镜花水月之下。之后的两年里,我很少做梦,生活按部就班的推进。就好像,之前的种种,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虽然偶尔还会想起梦里的一切,这诡异的不正常,但生活总归大于梦境,不是吗?
2012年3月14号,我十五岁生日后的第44天。那天,我戴着耳机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东西在扯我的耳机,我吓得睁开眼,迎面对上的是一双绿色的眼睛,它贴着我的脸颊,鼻尖对着我的鼻尖。这亲密的动作使我一把推开它,我无措地看着我稚嫩的双手。这是我六岁的手,上面的疤像一朵小花扎根在户口上方,是2003年我心血来潮相当厨神,用开水在玻璃杯里泡面条,被烫伤了。
我推开这扇门,田野小径,四周都是山,鸡圈里的鸡“叽叽叽”叫着,好像在等着我铲粑,鸡兄想得好美。呵呵,不是,这一切怎么那么熟悉。我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床边,回躺了上去,双手交叉放于肚上,闭眼......我在内心默数了十秒钟,趁世界不注意,我悄咪咪的睁了一下眼,然后我安详的闭了这倔强的单眼。咒骂一句:“这艹蛋的人生。”
于是,带着这种心情,我成功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