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从被带进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像跌进一场梦。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稀里糊涂地签字、签字、按手印,还没想通结婚证上那两张红底双人照到底是怎么来的,证就已经到手了。随后她被拉到宣誓台,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摄影师咔咔一顿猛拍。
“老婆。”
傍晚五点多的阳光还很亮堂,面前的男人无比真实,脸上毛孔清晰可见,黑眸中的流光溢彩仿佛能够亲手触摸。然而他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听在她耳中却仿佛幻觉。
“老婆……”他又唤了声,将她拥入怀中。
“我现在好幸福……”他闭眼呢喃,“幸福得好像做梦一样……”
谁不是呢?左晓在心里说,真像做梦一样。她仰头看向拥抱着她的男人: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她的……
忽然间听到嘹亮的一声:“哥!”转头一看,庄静好从十米开外飞奔而来,一头红发在空中燃起火焰。
“怎么不早点叫我?!”她眼含热泪,“真是的……结婚证呢?给我看看!”
庄昱安难掩笑意,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大红本。她飞快接过,看完这本又看那本,边看边抹眼泪。
“好了好了……”庄昱安弯腰,伸手揩掉妹妹眼角的泪,“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要哭了好吗?”
“嗯!”庄静好掏出手机举着大红本,里里外外拍了好几张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刚刚领了证。
她把不属于自己的大红本还回去,一人一本:“拿着,我给你们拍照!”
“刚刚已经拍过了。”左晓难得羞赧地说道。
“再来一张嘛!”她举起手机催促,“快快,拍完好好吃一顿庆祝去!”
话音刚落,左晓便被搂住肩膀。庄昱安的脑袋朝她倾斜,她也不由得微微歪头偏向他,如瀑般的长发顺着他胸口泻下。
“咔嚓”声中,这场美梦落地成真,定格成现实的模样:她与他相依相偎,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春日黄昏结成了夫妻。如果放大了看,就会发现两人眼睛亮晶晶的,眼眶都红着。
“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嫂嫂了?”庄静好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带着鼻音说,“怎么好像有点叫老了呢?”
“确实老气横秋的。”左晓笑道,“还跟以前一样叫吧。”
“行嘞!那我先叫一声以示尊敬。”庄静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视线定格在左晓脸上,亲昵又响亮地唤了声:
“嫂嫂!”
直到吃完晚饭回到家中,这声“嫂嫂”还有那声“老婆”,仍在左晓脑中挥之不去,如同一双筷子,把她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庄静好看一眼兄嫂仿佛黏在一起的手,颇有眼力见地抓起狗绳:“我出去遛遛小飞侠喔,大概两个小时回来。”
等妹妹身影消失在门口,另一个庄昱安瞬间从这副谦谦君子的皮囊中钻出,猝不及防将妻子推倒在沙发上。
顷刻间,痴迷的目光如蛛网般将她黏住,原本沉静如水的黑眸染上狂热的色彩,欲望铺天盖地向她涌来。
左晓见过他各种样子,包括被情y驱使的模样,可从前任何一种样子都不像此刻这般,仿佛某种野兽被放出了樊笼。这一认知令她心跳失速,猛然发现自己原来并不足够了解他。
“老婆……”
她的丈夫声音沉哑,如同千斤重的古老城门缓缓推开,邀请她进入那个她不曾踏足的领地。她有些迟疑,道:“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面前的人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收了网,把脸埋进她肩窝。她刚刚感到松快了些,下一秒颈侧便遭到湿润柔软的舔舐,使她难耐地哼出了声。
不知不觉间,他剥掉她的上衣,也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她感到他的气息和皮肤都热得吓人,轻喘着问:“你发烧了?”
对方应声抬起面孔。灯光下,他整张脸呈现不自然的靡红,双眼迷离,显然心神已游离于现实。她看得恍惚,一时忘了言语。
庄昱安默默低头,一寸一寸将她占有。中途她意识到不该在客厅,赤红着脸提醒,于是被他正面抱起,步伐沉稳地上楼,沿途洒下一连串不成调的嘤咛。
这一晚她被唤了无数声“老婆”,到最后终于对自己已为人妻这件事有了确凿的实感,同时也对刚刚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建立了新的认知——他从前那样对她,属实是克制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左晓一觉睡到中午,浑身酸软地下了楼。兄妹俩都去上班了,客厅只有阿姨在。
半小时后,她收拾完毕,阿姨也炒好了菜,还端上一碗号称活血补气的参芪雪蛤汤,说是“先生特意叮嘱给您补身子的”。她看着这碗补汤,想到昨夜几乎被掏空,顿时感到好气又好笑。
饭后,她打开手机,瞬间被无数条未读信息淹没,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昨夜至今她的手机一直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