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他
    住院部楼下。

    左晓挂断电话。五分钟后,一个中等个头、国字脸的男人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问:“请问您是左小姐么?”

    “是我。”左晓微微一笑,“你是卢先生吧?”

    “是、是。”对方满脸堆笑,“您叫我卢自强就行。走,我带您上去瞧瞧。”

    卢自强领她来到ICU门外:“正如我在电话里向您汇报的,目前路总处于危重期,不允许探视,连亲属都不行。昨儿个路总父亲来过一趟,听说不让进,发了好大的火呢!”

    “我知道。”左晓盯着那扇蓝色大门,淡淡地说。

    这时,不远处另一扇门打开,一对中年男女冲过去,听医生说了句什么,女的怔了怔,蓦地身子一软,跌坐在地。男的抖着肩膀,后知后觉地去扶,紧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娟儿……我的娟儿啊……”

    嚎哭声中,左晓皱起眉头,听得卢自强叹了口气,道:“那边是开放式ICU,里头有十几张病床,天天都是生离死别。旁边那大姐,女儿才上高二,得了抑郁症,想不开跳楼了。唉……”

    左晓移开视线,问:“他醒了吗?”

    卢自强摇头:“一直昏迷着呢。”

    说着领她坐下:“您别太担心,路总吉人自有天相。大夫说第一轮手术还算顺利,明天下午会实施第二轮也是最后一轮大型手术。前面路总都挺过去了,接下来也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左晓点了点头,默默垂下眼眸。

    蓦地回忆起那天在蓝柠檬,沙发上那个悠长的拥抱。路飞身体是热的,呼吸也是热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接着,眼前浮现路飞临别前那一眼。他在门里,她在门外,她当时只觉那双眼睛写满了疲倦和迷茫,却没有想到:疲倦可能是倦怠,而迷茫可能是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如果,当时她能读懂他就好了。

    如果,后来她不那么冰冷决绝,能够给他一点关心就好了。

    如果,她没有在他人生中出现过就好了……

    反应过来时,眼眶湿了。她起身背对卢自强:“我去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回来后又呆了一个多小时。卢自强说自己每天早晨8点到,晚上8点走,就住在医院旁边的酒店。他还给护士留了电话,有什么动静他一定第一时间知道,汇报给庄总。

    左晓觉得不对劲,蹙眉道:“那他家人呢?”

    卢自强怔了怔,道:“路总的父亲来过两回,母亲来过一回,还有其它亲戚来过。”片刻后,干巴巴地补充道,“两边都是做大生意的,忙一点也可以理解的是吧。”

    左晓冷笑。她曾听路飞说过,他的父母因为利益而联姻,早已貌合神离多年,对他这个儿子也是不冷不热。他父亲还在外头还有个十几岁的私生子。

    “您还有什么想了解的么?”卢自强道,“我看也天色不早了,要不然您先回去歇着?”

    夕阳将街道铺满金黄,左晓出了医院,七拐八拐回到酒店。她在医院附近的快捷酒店订了个标间,每天房费两百出头。她还不知道要在这住多久,就先定了三晚。

    她躺下,愣愣地望着天花板。酒店在居民区,很安静,只是隔音不太好,来自走廊和隔壁房间的声音不绝如缕。其中有个男的好像一直在打电话,向不同的人借钱给妻子治病。

    在她过往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如最近这般接近生死。先是庄昱安命悬一线,接着老左突发心梗入院,随后路飞车祸重伤生死不明。此外,ICU门口目睹的生离死别以及此刻隔壁男人的挣扎,无不让她感受到原来死亡离每一个人这样近。此刻还与你言笑晏晏的人,不知哪一个转身就会成为永别。如果她早些明白这一点,绝不会和老左硬碰硬,也不会那样冷漠地对待路飞。现在想来,她实在算不得一个善良的人。

    迷迷糊糊中被手机吵醒。庄昱安打来电话,问她在哪。

    左晓揉了揉惺忪的眼,答:“酒店。”

    “宝宝把地址给我,我现在过来。”

    “现在?”她顿时困意全无,“你来太原了?”

    一小时后,庄昱安出现在这个不足二十平的房间。

    连同她的吉他。

    “你怎么把吉他带来了?”左晓又惊又喜。庄昱安微微一笑:“我猜你可能要在这边待上一阵,总不练琴的话是不是会手生?”

    左晓抿唇,在床沿坐下。片刻后道:“我只是想在这里等他醒来,没有别的目的。”

    “我知道。”庄昱安在她右手边坐下,将她揽进怀里,“我和你有一样的心情。”

    左晓把头抬起,千言万语都在交汇的目光中。

    过了一会儿,庄昱安问:“叔叔那边怎么样了?”

    “早上已经出院了,情况挺好的。”

    “那就好。”庄昱安道,“我托人找了个会做饭的护工,男的,每天早上七点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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