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声响。他认真洗了手，抽了纸巾擦干。随后回身，捧住了她的脸。
七点，左晓走进排练室，身后跟着庄昱安。
“庄哥又来学琴啊？”彭雷明摆着揶揄。左晓睨他一眼：“他替小静好的班。”
接下来，庄昱安当真把自己当成助理，一会儿帮老孙操作摄像机，一会儿替左晓接热水，中途还主动给大家点奶茶。左晓越看越觉得这人简直有病，谁能想到堂堂上市公司老板会给人打杂呢？
奶茶外卖到了以后，老孙宣布中场休息。
排练室内禁止吃东西，也不允许喝不能封口的饮料。众人皆出了门，左晓先给正坐在电脑前忙活的江苗苗送了杯奶茶，随后坐到公共区沙发上。庄昱安挨着她坐下了。
左晓点的珍珠奶茶，庄昱安自觉控制体重，拿了只一次性杯子喝纯净水。她刚吸了两口，旁边男人冷不丁道：“好像很好喝的样子。”
左晓微微一怔，笑道：“怎么，馋我这口啊？”
男人不说话，只看着她笑。
“刚刚让你点你不点……”她抱怨了句，窃笑着把奶茶递过去，“你试试。”
庄昱安没有接过杯子，而是抓住她手腕，低头就着她嘬过的吸管喝了一口。片刻后意味深长道：“确实好喝。”
左晓抿住嘴，把他的手拿开：“好喝也不许喝了。”
“嗯，你说了算。”
就在这时，脚边探出一道影子。左晓条件反射地转头望去，顿时呆若木鸡。
路飞俯视着她，目光深如寒潭。转向庄昱安时，眼神骤然变得狰狞。
说时迟那时快，路飞猛扑而下，拳头冲着庄昱安的脸砸了过去。他来不及起身，颧骨生生受了这一拳。左晓反应过来时，路飞下一拳已经挥出。
奶茶杯跌落在地，在浅灰色地毯上洇出深色印记。左晓反射性地去抓路飞手臂，被他甩开。庄昱安趁这片刻功夫起了身，手掌反抓住对方拳头，扭转了被压制的境地。
“你闪开！”
“别过来！”
两个男人同时向她发出警示，左晓呆愣在原地，看他们沉默地盯住彼此，像即将开斗的两头蛮牛。
“什么情况？”彭雷的声音。就在这一瞬间，路飞沉身向庄昱安腰际挥出一拳，他闪身躲过后，新的攻击接踵而至。
庄昱安只守不攻，一边躲他攻势一边道：“你冷静一点，要打找个没人的地方——”侧身闪过一记重拳，“痛痛快快打……”
路飞早已红了眼：“你闭嘴！”说罢再次挺身而上。
此时，这片开放区域已聚集了十多号人，除乐队众人以外，还有蓝柠檬的几位音乐老师和学员。左晓回过神来，冲彭雷和秦羽飞喝道：“快把他们拉开！”
被她求助的二人皆是一愣。彭雷面色一哂，道：“你觉得我这身板能拉开他们？”低头掏出手机，“还是报警吧！”
“不许报警！”左晓大喝一声，转头寻到老孙和江苗苗。不等她招呼，老孙已冲向混乱中心。江苗苗赶紧叫了几个名字，被她点名的几位男士犹豫片刻，追随老孙冲了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众人好不容易制住了情绪激动的路飞，他被老孙从身后箍住腰身，两手也被其他人一左一右拽住。
渐渐地，他停止了挣扎，小幅度喘着气，目光阴鸷地望着庄昱安。
左晓这才顾得上仔细将两人打量一番。庄昱安不止左边颧骨泛红微肿，脖子也被抠出几道血印，至于被衣物挡住的地方有没有挂彩便不得而知了。路飞倒是安然无恙，只是整个人散发出阴沉而狠戾的气息，精神状态堪忧。
“庄昱安你还是人吗？”路飞嘶哑着开口，“我怎么对你的？你就这么对我？”?
被他质问的人紧绷着唇，片刻后沉声道：“是我对不住你。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换个地方好好聊。”
“我呸！”路飞厉声，“你还知道要脸？”
左晓下定了决心，走到江苗苗身旁，道：“能不能借我一个空房间，我跟路飞好好聊聊。”江苗苗点了头，她又对庄昱安道：“你先走，让我跟他单独聊聊。”
庄昱安面色沉郁地摇头。左晓便瞪他，瞪得他没办法，咬着腮帮子点了头。
等庄昱安身影消失在拐角，左晓抓起路飞手臂，将他拽入房间。
这是间二十来平的休息室，里头摆着张双人沙发，还有些零食和饮料。左晓把他摁在沙发上坐下，转身拿来两瓶矿泉水。
她在路飞身旁坐下，把水塞到他手中。
路飞尚未从方才的愤怒中抽离，浑身散发着抗拒又颓败的气息。他握着水瓶，一言不发，额前刘海凌乱地搭在眉毛上，还有几缕发丝挡住了眼睛，使得他看上去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雪纳瑞。
“有没有哪里受伤？”左晓拨了拨他的刘海，随即用双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