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家伙存心涮他!庄昱安又好气又好笑,当下便将人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收到路飞发来的微信:“友情提醒:别在人多的时候打开。”
庄昱安愣了愣,随手点开pdf,霎那间便是瞳孔地震。
天色渐晚,庄静好提前一小时下班,打车来到轰趴馆。
人尚在门外便听到磅礴的金属乐。推开门,更是被迎面而来的声波震得头皮发麻。
映入眼帘的双层loft至少有三百平,装修粗犷用色大胆,像是艺术家租了个废弃厂房改造为工作室。一楼大厅显然是主会场,位于视觉中心的位置留给了舞台,配备LED大屏幕和成套音响设备。屋内除了两株巨大的圣诞树,还布置了各种红绿配色的装饰物,圣诞气氛浓厚。
此情此景,背景音乐难道不该是《Last Christs》《All I Want For Christs Is You》一类的圣诞金曲吗?放什么破金属啊!庄静好在心中疯狂吐槽。
她走进大厅,逐渐发现旁侧还有个酒吧,L型吧台和四层酒架上陈列着数不清的酒瓶、饮料和杯具。彭雷、秦羽飞和几个她不认识的年轻男女正喝得高兴。
庄静好走过去,准备让彭雷把音乐换掉,他却往她怀里塞了瓶黑啤,还学着盖茨比的样子,举着酒杯对她挑了挑眉:“Merry Christs!”
她敷衍地朝他晃了晃酒瓶,在令人心悸的音乐声中喊道:“左晓呢?”
彭雷嗤笑,凑到她耳边:“跟屁虫!”
庄静好白他一眼,扭头便走。
她在二楼娱乐区找到了左晓,她正和老孙、江苗苗、强仔玩桌上足球。
“人到齐了。”老孙松开手,“干正事吧。”
江苗苗让彭雷调小了背景音乐,并采纳庄静好的意见,让他把歌单换成圣诞金曲。
“Last Christs,I gave you heart……”她才摇头晃脑跟着哼唱了两句,便被江苗苗揽住肩膀,一路带到二楼K歌房。
这是乐队首演结束后的第一次复盘会。老孙完完整整把演出录像放了一遍,随即让大家挨个点评自己的表演,只聊自己,不说别人。
彭雷表示自己没发挥好,几处节奏没打稳,不过已经秒杀全中国80%鼓手了。
强仔说那晚状态确实一般,又具体罗列了几处做得不够好的地方。
秦羽飞说“挺好的”。
轮到左晓,她扯了扯唇,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什么抢拍、忘词、破音、跑调……末了还总结一句:“是我拖累大家了。”
庄静好旁听着,暗自吃惊。没想到左晓那么好面子的人,居然会当众人的面如此评价自己的表演,简直是把自己脸面按在地上摩擦。更何况,那晚左晓的表现其实也没那么差,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老孙听完大家的发言,先是按规矩说了说自己作为吉他手的演奏瑕疵,随后回归队长身份,道:“客观评价,如果满分是100分的话,咱们蓝色预警的首秀评分,显然是不足60分的。”
众人表情不一,但总体都称不上好看,安静的室内弥漫着低迷的气氛,令庄静好如坐针毡。
老孙接着说道:“不知道那天晚上各位的心情怎么样,但我的确是有些沮丧,来回来去地琢磨:我搞了快二十年音乐,到头来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有一瞬间甚至怀疑:我在做的这件事儿,到底意义在哪?”
庄静好听得心口发堵,转头看大家,一个赛一个的蔫头耷脑。她不由得眉头紧蹙,心想老孙这个当队长的怎么搞的,带头搞丧?
“然后我就问苗苗。”老孙接着说,“我说苗苗,你说我到底是差在天赋还是运气?我再继续这么搞下去,会有结果吗?”
在他说这句话时,江苗苗适时抬头与他对望,彼此相视一笑。
“苗苗问了我两个问题。”老孙说,“第一:如果大家一开始就已经那么优秀,一上台直接炸场那种,你不觉得会丧失很多乐趣吗?就像打游戏,一上来你就是满级顶配玩家,你难道不觉得这游戏根本没有玩的必要?”
众人领悟到他话里的深意,皆是会心一笑,唯有彭雷,这种时候还不忘搞怪,没心没肺道:“有这么好的事啊?我倒想体验一把。”
“请你出去。”江苗苗叉着腰,佯作嗔怒道。
“第二个问题。”老孙接着说,“苗苗问:玩乐队这事儿,你能想象到最差的结果是什么?是你能接受的吗?”
他笑笑,道:“我当时就想到十五年前刚来北京那会儿,在后海酒吧打工,一天伙食费15块,为了省钱住储藏间。我说我是因为想当驻唱歌手才来这儿端盘子,让老板给个机会试试,就给他弹唱了一首加州旅馆。大哥是个好人,憋了老半天,委婉地说:老弟,咱是非得吃音乐这口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