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喝的时候再喝。”

    左晓却不给他机会，蓦地从水中起身上岸，边披浴袍边说：“我泡够了，先回去休息。”

    蛤？庄静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满头的问号。

    等她进了屋，她转头问道：“左晓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看不明白呢？”

    兄长还痴痴望着已经关上的那扇门，心不在焉道：“我正在明白。”

    庄静好沉默一阵，道：“哥，你说……是不是长得特好看的人，性格都很强势啊？”

    “怎么了？”兄长温声道。

    “也没什么……”庄静好斟酌着说，“我觉得左晓好强势哦，说一不二的……当然啊，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缺点，只是有点好奇……是因为她长得超好看、超有魅力，大家都心甘情愿顺着她，所以她才这么强势的？”

    庄昱安摇头，问：“你知道什么叫无欲则刚吗？”

    庄静好想了想，道：“就是说一个人没什么欲望的话就能刚正、强硬，不受他人左右……你的意思是，左晓是因为对别人没什么诉求，所以不需要迁就和讨好别人？”

    “聪明，一点就透。”庄昱安微微一笑，“强势分为三种：第一，虚张声势，吓唬别人；第二，权力够大，为所欲为；第三就是无欲则刚，我行我素。当然，无欲则刚并不是说这个人完全没有世俗欲望，而是他将需求控制在一个相对于自身资源与能力而言较低的水平，对环境和其他人的依赖度变得很低，所以他有底气说不。这样的人能够做到坦荡、自主、无畏，相比其他人更接近真正的自由。”

    “好有道理啊！”庄静好咂摸着他的话，道，“左晓好像就是你说的这种人。她不追求名牌，穿的用的都很便宜，对吃的也不太讲究……而且她在感情上也是淡淡的，好像离了谁都能活……对！她就是那种时刻让你觉得’老娘无所谓’的人，超级洒脱！哇，突然觉得她好酷呀！”

    然而她的兄长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眉心皱起，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这样？”他问。

    “啊？”庄静好被他问得懵了，琢磨片刻，不甚确定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嘛，受基因还有后天成长环境的影响……”

    她也知道自己说的是片汤话，转而虚心求教：“哥，要不你展开说说呢？”

    他默了默，道：“我觉得她的需求是被抑制了。她在单亲家庭长大，而且看得出来，她的父亲并不擅长回应子女的情感需求。当一个人的需求总是得不到足够的正反馈，有的人可能会产生深度的自卑，有的人可能发展出强烈的破坏性，有的可能倾向于讨好他人以获得认可……但她的路径是逐渐降低自己对外界的需求，这样一来就不容易被辜负、被伤害。你看到的是她独立、洒脱、随心所欲的一面，但背后的另一面，是她收起了伸向外部的触角，像蜗牛那样缩在自给自足的小世界里。”

    兄长的话带来逐渐加码的压力，令庄静好心里沉甸甸的。她沉默许久，闷闷地说：“我觉得你说的对。哪有女生会不爱大牌包包、漂亮衣服呢，更何况她还像太阳一样美丽耀眼……”

    “倒也不必这么悲观。”庄昱安微微一笑，“人都是丰富、立体的，有脆弱、阴暗、畏缩的部分，也会有坚韧、明媚、勇敢的部分。就像复调音乐，多个声部的旋律同时流动和交织着，正是这种复杂性让音乐变得非常迷人。”

    庄静好点头，欣然采纳了他的说法。过了一会儿，嘻嘻笑道：“哥，那你分析分析我呢？”

    兄长轻笑了声：“分析你什么？”

    “分析我的性格和背后原因呀！”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时候我看着左晓雷厉风行的样子，心里好羡慕呀！可我的性格却面面的……比如在面对同事和朋友的时候，我总是耳根软、脸皮薄，心里明明有不同意见也不好意思说出来……我都怀疑自己是讨好型人格呢……”

    “不要随便给自己贴标签。”兄长无奈地笑道，“什么讨好型人格、逃避型人格、社恐、i人……人都是复杂多面的，哪里是简单的概念就能概括的？”

    “哎呀！”她撅嘴，“也不是想给自己贴标签，就是偶尔会困扰嘛……我也想做大女主啊！”

    “你看，又开始了。”兄长苦笑着。庄静好吐了吐舌头：“别吐槽我啦，快帮我分析分析嘛……”

    庄昱安宠溺地看着妹妹，片刻后笑着说道：“那是因为你有一颗像天使一样善良温暖的心，总是顾虑和体谅别人的心情，希望给别人带来幸福快乐。”

    这番话令庄静好心花怒放，又有一点不好意思，赧然道：“我真的有那么好吗？”

    “真的，而且比我描述的还要好得多。”庄昱安笃定地说。

    这一瞬间，庄静好感到脑袋晕晕乎乎，连忙转身撑住地面。

    “哥，我好像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