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杯底剩余的一口干邑。接着又倒了半杯,捏着杯子坐到沙发上。
偌大客厅只在吧台处开了盏落地灯,路飞仰头喝酒的侧脸暧昧不明。
左晓问:“睡不着吗?”
“嗯。”路飞放下杯子,欺身过来。带着酒味的热气拂在她颈窝,激起一串蚂蚁过境搬的麻痒。他虚趴在她身上,双手拢住她,仿佛想在她怀中寻求慰藉,又怕压痛了她。
左晓抬手抚摸他后脑,柔声道:“在想你爷爷?”
“嗯。”路飞在她颈间含糊地说,“我现在还不太能接受,爷爷和奶奶都已经不在了……”
这一刻左晓觉得他脆弱易碎,仿佛摆在桌子边缘的玻璃杯。她小心地问:“那你有什么感觉?”?
路飞顿了顿,讷讷道:“我觉得很不真实。觉得好像被世界抛弃了,没有人会在意我……”
他忽然将她拢紧了些,问:“你爱我吗?”
这时,天空降下一簇闪电,仿佛有双大手正要将天幕撕裂。
雷声过去之后,左晓反问:“你怎么定义爱呢?爱是什么?”
“不用管我怎么定义,就按你的定义。”他再一次问,“你爱我吗?”
左晓略一思索,回答:“我正在爱你。我希望你好,在意你的情绪,也会担心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难题。”
“嗯。那你会害怕失去我吗?”他追问,“会担心我喜欢上别人吗?会害怕我们有一天分开吗?”
左晓皱眉:“你说的好像不是爱,是恐惧,是依赖,是爱的副产物。”
“所以你可以接受失去我。”路飞语气中透出失落,像是孩子在抱怨父母没有给他买最想要的那个玩具。
左晓想了想,说:“我可以接受失去任何人。可能有人会觉得这叫薄情,但我认为,事实就是你离开任何人都可以继续走下去,而且可以过得很好。包括父母、恋人、朋友,都是生命中与你同行的伙伴,但他们有自己的计划,不会一直陪你走下去。难道因为伙伴中途离开了,这趟旅程你就不继续下去了吗?你的终点还没到呢。”
路飞沉默一阵,道:“但如果身边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继续这趟旅程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是还有旅途中的风景吗?还有你一路上的感受和思考,很多东西都不取决于有没有人同行。更何况,只要你还在继续往前走,中途就会遇到新的人啊。只看你愿不愿意敞开心扉,接受新的伙伴进入你的生活。”
路飞没有说话,左晓补充道:“就像我和周志辉曾经那么相爱,分手以后我也的确是消沉了一段时间。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没有他我也能过得很好,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上一段旅程里呢?如果我始终想着已经离去的人,那现在也不会是你躺在我身上,对吗?”
说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被压得有些呼吸不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压得我好难受,往旁边去一点。”
“Sorry……”路飞起身将她抱起。然后躺下,换她仰面压在他身上。
他将她按在怀里,一手罩在小腹,另一手轻轻揉捏:“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还是有一点疑惑……”他语气轻松许多,几乎是笑着说,“好像我替代了周志辉,下一个人也能替代我。”
左晓察觉到他的故作轻松,想要好好跟他讲道理,却被那只手弄得呼吸紊乱,道:“你先把手放下,不然肯定听不到你想听的话。”
路飞在她耳畔轻笑,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摸索着抓住她的手,细细摩挲。
“我想听甜言蜜语,但更想听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