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他
行为赋予意义,追逐的过程本身自带意义感。

    每个人都是命运汪洋中的一叶小舟,意义感便是那悬于空中的北极星,没有了它,生命便如迷途。而像路飞这样,生命中没有必须要应对的任务、必须要追逐的目标、必须要顾全的人,便如同被放逐到意义的荒原。他必须从头寻找意义之源,或者转而向内寻求意义感——这恰恰是最艰难的。归根结底,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偶然,生物学意义上一个特定个体出生的概率仅百万亿分之一,要如何从随机事件当中挖掘出意义呢?

    所以,从小家庭破碎且必须不断为生计、为家人奔忙的他,比看似生在罗马、什么都不愁的路飞幸运多了。他不禁对自己这位好友产生了深切的同情。

    于是他问:“毕业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路飞挑唇:“继承家业?”忽然拍了桌子,“去他妈的!老子才不留在这鬼地方!”

    忽然又灵机一动:“庄昱安,咱们开个公司吧?你不是想赚大钱养你妹么,我来帮你!”

    那一晚,庄昱安在这家小酒馆分享了自己酝酿已久的创业计划,关于为何以及如何创办一家宠物玩具与用品公司。两人当下达成约定:当年秋季启动事业,目标是将公司做上市。路飞还主动提出,让庄昱安拥有更多股份和一票否决权。

    正是这一个决定,铺就了他们今后六年的人生轨迹。而眼下,六年前定下的目标即将达成。

    “公司上市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庄昱安问。

    “哈哈!”路飞爽朗一笑,“不愧是你,话术和当年一模一样,不过是把毕业改成了上市而已。还有你说话的表情,也和当年一模一样。”

    “记性不错。”庄昱安笑道。

    路飞喝下一口酒,定定看着他:“你在担心什么?”

    庄昱安也喝了口酒,道:“担心你胡乱套现,影响公司股价。”

    “不是有一年解禁期?我个人额外承诺再追加一年,行了吧?”

    “好,明天我就拟个合同。”

    “去你的!”

    路飞推了他肩膀,又默默喝了会儿酒,忽然抬眼,说道:

    “放心,我有新的目标了。”

    看着对方既认真又别具深意的眼神,庄昱安心一沉,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低头,看向杯底残余的酒液,“是什么?”

    路飞顿了顿,娓娓道:“上个月,我姐生日前一天,老爷子身体忽然好起来,亲自打电话叫我回去。那天,他精神特别好,话也多,说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事。”

    他垂眸,眼中流露苦涩:“他说,我从小就是个敏感的孩子,这原本是一种天赋。但很不幸的是,因为我父母的关系,这种天赋变成了负担,乃至于变成了痛苦。他很内疚,因为他发现得太晚了……”

    庄昱安捏住酒杯,静静聆听。头顶吊灯洒下的暖黄灯光照亮他的手和手中器物,在桌面投下沉默的影子。余光中,路飞正凝眸注视他。

    “他对我说,我需要从一段亲密关系中修复自我,重新建立爱与被爱的能力。巧的是,我的心理医生几乎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也许这就叫旁观者清吧。”

    他微微一笑:“所以,我有了下一个阶段的目标,那就是……”

    路飞沉静柔和的声线当中,仿佛贯穿了一根坚硬如铁、不容弯折的芯。他说:

    “我要和我喜欢的女人,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

    眼前酒液仿佛晃了一下,随即,原本柔和静谧的灯光变得刺眼,刺得庄昱安心乱如麻。

    “挺好。”他努力掀动唇角,“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路飞轻声,“你会帮我吗?”

    庄昱安无法回答。他喝下杯底残余的酒,只觉口中苦涩,开口时声音也带上涩意。

    “怎么帮?”

    路飞的手搭上他肩膀,轻轻一握。

    “什么也别做,成全我。”

    次日,参加完追悼会后庄昱安没有多作停留,定了最近的航班。

    回到家时,夕阳从窗外斜斜射入,梦幻般的暖橘色光线中,妹妹与左晓并肩在沙发上嬉笑,一切似乎与昨日傍晚他离开时毫无不同。

    “哥你终于回来啦!”妹妹起身到门口迎接,“我们两个都饿了,差点就想先去点菜了……”

    庄昱安放下旅行包,边换鞋边道:“五分钟后我可以出门,你们也准备一下。”

    这是左晓受伤以来第一次出门,两个女孩都很兴奋,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

    车停在商场门口,庄昱安端坐在驾驶位上,回头道:“你们先下车,我去找车位,一会儿餐厅见。”

    庄静好愣了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哦,好。”

    车门打开,左晓撑着拐棍下了车。庄静好从后备箱拿出助行车,推到她面前,扶她坐上去。

    庄昱安看着后视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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