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报复?”他红着脸,目不斜视。
“我让你捏肩捶腿,你不觉得被冒犯啊?”
“不会。”他说,“以前的确是我做得不对,应该向你赔罪。”
得,这老实人没救了!得亏她底线高,要换一个没底线的,不得狠狠敲他一笔?
庄昱安抱她进了书房,放在单人沙发上。过了一会儿,他从外头搬来一把椅子,把她右脚放上去。
他在钢琴前坐定:“你有想听的曲子吗?”
左晓想了想:“野蜂飞舞吧。”
庄昱安顿了顿,面露为难之色:“上一次弹这首,差不多是二十年前了,现在要弹可能需要练习几天……能换一首吗?”
“那就……月亮之上?”
“……不会。”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算了,弹你想弹的吧。”
庄昱安颔首,将视线放到琴键上,片刻后,两手轻轻搭上去。
舒缓的音符如水般流泻而出,左晓几乎第一时间就听出了他弹奏的是什么。
是《爱乐之城》电影男女主的定情曲,叫做《Mia & Sebastian''''s The》。他专挑这首曲子,很难说不是借曲表意。
哎,可怜的家伙。
曲子不到两分钟,左晓还没听过瘾便结束了。庄昱安放下双手,沉默而专注地望着她。
“再来一首吧。”她笑眯眯地说。
闷葫芦点头,沉吟片刻后,再次抬起双手。
好家伙,《恋曲1990》……
左晓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这家伙留着寸头,从额顶到下颌角毫无遮挡,完整露出刀削斧凿般的轮廓线。线条在眉骨处明显突出,随后陡然往里一收,接着又笔直锋利地刺出。
如果从头到尾保持这般凌厉之感,倒也容易刻画,偏偏行至鼻尖处温柔回扣,那弧度说不出的沉静温柔,还带着几分微妙钝感。这样的感觉延伸至下颌处,随即恢复了凌厉,从下颌底至下颌角、髁突,勾出刚硬的折线。
左晓喉咙微动。
忽然有一点想撩拨他,戏弄他,最好逼哭他。看这个如深山顽石般又笨又硬的男人为她发疯。
但还是算了。
一则她现在不缺男人;二则他古板无趣,不是她的菜;三则,这人一把年纪还是个处男,活不好也就算了,睡了他还恐会被赖上。
最后,他还是小静好的兄长。将来分手会很麻烦,绝不能只图一时爽快……
总而言之,不管是玩他还是睡他,弊大于利,后患无穷。
不觉一曲已毕。庄昱安停顿半晌,转头,沉静目光再次投向她。
左晓对上那深邃如渊的眼眸,挑眉道:“除了情情爱爱,你就不会弹别的了?”
庄昱安微微一怔,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眼中流露一丝窘迫。他抿唇,思索片刻后,再次奏响琴键。
左晓侧耳聆听。过了一会儿,咬住下唇,肩膀抖动。
他弹的是《贝加尔湖畔》。
玩味之余不禁有一丝迷惑:他是故意的?
不对。他那么呆,又那么怂,怎么可能在她已经提醒过一回的情况下,还堂而皇之地搞什么以曲传情的套路?
或许,他只是记住了这首歌的名字和旋律,并没有太过留意歌词。毕竟五音不全的人,演奏时也许没有在脑中哼唱的习惯。
忽略场外因素,客观评价,庄昱安的琴其实弹得不错。在左晓看来,钢琴也好,吉他也好,或者其他乐器,音准不准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在轻重缓急之间所形成的独特韵律,以及所传递的情绪和情感。这也就是为什么哪怕同为技术一流的钢琴家,不同人在演奏同一支曲子时也可以形成截然不同的听感。
事不过三。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左晓微微一笑,道:“可以了。”
庄昱安默然。良久后道:“你原谅我了?”
好一个呆瓜!左晓莞尔一笑:“怎么,你是觉得任务太轻松了?”
“不是。”他垂眸,沉声说,“其实你可以提更多要求。毕竟,我之前对你做的事,的确过分。”
“也是哦……”左晓轻哼一声,“你还说我的写的小说是垃圾,是糟粕呢。这样的批评可不是人人都能大方包容的。”
对方顿时神情一凛,搭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五指。
“抱歉。”他恳切地说,“我收回当时的话。你写得挺好的。”
左晓登时愣住。蓦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仿佛浑身血液凝固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仔细看了?”她不敢置信地问。
只见对方紧抿双唇,眉眼间流露赧然之色。刹那间,左晓心中有什么轰然倒塌,旋即脑子一嗡。
她根本不曾设想过庄昱安会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