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她这一拍给惊吓到了。左晓有一丝得意,笑道:“快、点!”
庄昱安顿了顿,不声不响地把椅子搬来,在她身边坐下,随后把脸偏到另一边,仿佛臭脾气员工碰上恶老板,不敢反抗又不想完全服从,只好出此下策。
左晓懒得计较这点细节,把脸凑近,仔细观察他耳下痕迹。果然是一道擦伤,破了皮,看尺寸与那助行车的车把差不多粗细。
这一刻,她心如明镜: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不过还需要验证一下。
“你是不是傻?”她训斥,“不就是为了救我被擦伤了,有什么好瞒的?”
原本就僵直的脖颈更显紧绷,颈上青筋却勃勃跳动着。这人显然在极力压抑着心绪。
左晓失笑,这样的场景她再熟悉不过。
从小到大,她与陈立卿吵过无数次架,大半是他犯贱,也有小半责任在她。陈立卿每每跑来求和,标准操作就是先主动给她个东西,譬如“我妈给你做的炸糕”“你上个月丢的文具盒找到了”,然后扭过头不去看她。但实际上呢,那家伙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来跟我和好吧!”
左晓抿嘴,有种想把他的脸掰过来,逼他直视她的冲动。
“谢谢啊。”她笑着说,“你对我真好。”
眼皮子底下的躯体微微一震,旋即从耳朵到脖子红了一大片。左晓探身去瞧他的脸,被他余光瞥见,整个身子都往另一边扭过去。
她偷笑,接着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庄昱安终于坐不住了,身子往上一拔,又被她按着肩膀压下去。
“你跑什么呀?”她笑道,“我又不会揍你。”
对方一声不吭。她想了想,接着说道:“你是觉得内疚,要代替妹妹对我负责?”
庄昱安顿了顿,点了头。
左晓嗤笑:“原来是因为负罪感啊……那你带我去医院,替我付了医药费,给我买了护具和小车,还做饭给我吃,也够可以的了。咱们就两不相欠了,好吧?”
对方怔了怔,点头。
“新的账算完了,那算算旧的。”左晓道,“你之前莫名其妙针对我、厌恶我,说让我远离小静好,还威胁我,说什么不排除让我见识到你阴暗的一面……对了,你还人肉我。这些,你都记得吧?”
左晓注意到他呼吸乱了,搭在腿上的手掌也攥成了拳头。
是紧张?还是愤怒?
不急,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她放软了语气:“你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对我的精神造成难以平复的伤害,是不是应该道歉呢?”
只听他深吸了一口气,良久后颤声道:“对不起,的确是我的错,请你原谅。”
左晓顿时睁大眼睛:她赌对了!
她勾唇:“那你现在还讨厌我吗?今后还会视我为敌吗?”
对方顿了顿,摇头。
她追问:“那你想不想摒弃前嫌,和我做朋友?”
对方又顿了顿,片刻后,缓慢却坚定地点头。
“看在小静好的面子上,也不是不可以……”眼见他身躯又是一震,她越发得意,轻笑道,“我这个人一向很大度的。只要你用实际行动补偿我,前面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怎么样?”
“怎么补偿?”他嗓音沙哑,想必是情绪激动过了头。
左晓故作不悦:“你要一直用后脑勺跟我对话吗?”
他整个人一动不动,如同入定了。左晓心情愉悦,便也不催,耐心等着他。
良久后,他终于转过身来。
左晓只见他脸红得像关公,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无措地转了转,往哪放都不是,最终低垂着,落到自己放在膝头的手背上。
左晓越发觉得好笑。偏头窃笑了一会儿才道:“你在心虚什么?怎么不敢看我?”
面前人高马大的男人一声不吭,窘迫得眼皮子都在抖,左晓觉得要再逼问下去,他没准当场晕给她看,便及时收了手。
“你想怎么补偿我?”她语气柔和地说。
“我都可以。”他沉声说,“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
“那……你给我工资翻倍怎么样?”
“呃……这不合规矩。”
“切!”
“ 你想要钱吗?可以,我——”
“停!我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吗?真服了……”
“对不起……”
左晓看他这副木讷又窝囊的样子,忽然觉得没劲,不想调戏他了。可是,都聊到这个份上,不占他点便宜总觉得亏得慌……
她想了想,道:“这样吧,你给我来个一条龙服务,我就原谅你了。”
他顿了顿,闷声道:“什么一条龙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