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庄昱安难以入眠。难过之余,心中有种强烈预感:再这样争执下去,兄妹之间会产生难以弥合的裂缝。
这令他感到恐慌,同时也产生了一丝动摇:为一个左晓而破坏兄妹团结,实在不值当。自己是否应该做出让步,不要再阻拦妹妹与之亲近?或许,容忍左晓在妹妹身边所带来的破坏力,会比兄妹俩不休争吵要小得多了。
然而,一想到那双蓄意挑衅的眼,想到她所怀揣的坏心思,想到她三番两次在他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他又觉得愤懑不甘……一时没有答案,心里矛盾极了。
第二天一早,庄昱安照旧把早餐做好,去敲妹妹房门,却久久无人应答。
“静好你在吗?”他等了等,“我进来了。”
推门而入,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庄昱安皱眉:他早上六点起的床,她难道更早之前就离家了?
不应该……就算有心同他置气,她也起不了那么早。
缓步走向衣柜。妹妹有个很大的衣帽间,但卧室里也放了个大衣柜,奶油色,欧式宫廷风。有一回她闹脾气,把自己藏在衣柜里,非得让他道了歉才肯从里头出来。
想到当时的场景,庄昱安勾起嘴角,伸手探向柜门上的黄铜拉手。
顿时一股粉粉甜香扑鼻而来。衣柜里挂着妹妹的睡衣、家居服,还凌乱地堆了些杂七杂八小玩意,唯独没人。
蓦地,视线掠过一个礼盒。
黑色的盒子,印着烫金玫瑰纹样,还用金色缎带绑了个漂亮的结。他忽然想起自己生日前一晚,妹妹怀里那个把包撑起的方形东西,似乎就与这盒子一般大小。
伸手将它捞起。手里的东西出乎意料地轻,与体积毫不相称,似乎里头东西已经被取走。
庄昱安心想,妹妹如此珍视这份礼物,连礼品结都要原封不动地系好,只有一个解释:她非常珍视这份礼物。
究竟会是什么?是谁送的?
怀揣着一连串问号,他解开丝带。
铺在表面的一张白色磨砂纸映入眼帘,质感柔软细腻。上面躺着一张浅粉色棉纸卡片,印有淡淡水粉蔷薇,隐隐散发玫瑰香味。
看来,送礼之人不仅颇为用心,审美也在线,大概率不会是个莽莽撞撞的毛头小子。
他捏起卡片,转到背面。本白色棉纸有着天然的纹理,上面手写了几行字,字迹狂放苍劲:
给静好的成人礼。
Just enjoy it !
P.S. 不懂就要问,不要瞎试。
在卡片右下角,赠礼之人还用红色水性笔手绘了一幅火山喷发的画面,笔触轻快随意,不乏童趣。
庄昱安视线定格在“成人礼”三个字上,觉得十分刺眼。他把卡片插入礼盒边缘的缝隙,然后掀开了白色磨砂纸。
骤然冲入视野的商品包装图案刺激得他手一抖,盒子险些掉落。一股剧烈耻感直冲天灵盖,旋即在脑中引发一场情绪大地震。
成人礼……
去他妈的成人礼!
颤抖的手指揭开盒盖,里头空空如也。只有凹进去的形状,昭示着这里曾经嵌着一条粗长的物件,已被人拿去使用。
蓦地,脑中荡起前晚在妹妹门外听到的声音,与眼前的画面像钥匙和锁孔般对上了。随即神秘之门打开,妹妹用那个东西取悦自己的画面,伴随着昨夜的声浪,活灵活现地跃然脑海。
由于大脑和心脏所承受的冲击过于猛烈,他浑身战栗,久久难以平复。
很久之后,他将一切复归原位,走出了房间。
他呆呆地坐到餐桌前,对着已经凉掉的早餐,没有任何食欲。
一时半刻,他无法消化整件事,更不用说一度出现在脑海中的糜乱画面。他觉得整个人的认知、精神与情感都被轰炸了一遍,满目焦土,断壁残垣,不知该如何重建。
或许他应该找个人倾诉,寻求开解和指导。可放眼望去又能找谁呢?
他很快想到,应该预约个心理医生。然而,哪怕他能说出自己看到了什么,也决计无法说出自己想到了什么。一个哥哥居然会肖想妹妹用xing玩具取悦自己的画面,不是变态是什么?
不不,他不该妄下论断……
人类的想象依托于认知,但并不完全受主观意念控制。一个人会想象某个画面,并不代表他主观上想要那样的场面发生。譬如在路上看到一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小汽车,自然会联想到有人浑身是血甚至更悲惨的画面,但这并不意味着作出这种想象的人便是嗜血之徒。
没错,他只不过是被所见所闻触发,大脑不受控制地产生联想,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个对妹妹有着不正当情感与念想的变态。
更何况,昨夜无意听到妹妹自娱的声音,他虽然深感羞耻,却并未产生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