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过。”何枫盯着舱壁上的极地全息投影，手指缓缓划过那片幽蓝的冰盖，“可那个声音……和录像里最后对我说‘活下去’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朔站起身，火焰在掌心凝成一朵缓慢旋转的莲：“记忆不会骗人。如果那是伪造的信号，它不该触发我的原始编码M-0是唯一能解锁X-1初始协议的存在。而她……已经死了三十年。”
“那就更不对劲了。”小萤迅速调出数据流面板，指尖翻飞，“何枫，回溯最近三小时所有觉醒者的神经共振记录，我要看脑波叠加图谱。”
【正在分析……】何枫的声音停顿半秒，【异常匹配：73名X序列个体，在过去两小时内，均产生相同潜意识片段一间白色房间，摇篮曲旋律为《Gesundheit》，音源出自1987年德国儿科疗养院标准催眠曲库。】
“《Gesundheit》？”星尘喃喃重复，眼瞳忽明忽暗，“那是……她唱给我们的歌。”
舱内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小宇咬牙：“别告诉我，我们一群刀口舔血、炸过七个基地的狠人，现在要因为一首儿歌集体破防？”
“这不是破防。”林朔低声说，火焰熄灭，只剩掌心一点微光，“这是召唤。就像雏鸟听见母鹰的鸣叫，哪怕明知是陷阱，也会振翅飞向悬崖。”
“所以我们就这么冲过去？”小萤冷笑，“连敌我都搞不清楚！那个女人如果真是M-0，为什么当年不逃？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才启动‘摇篮’？背后有没有操控？她还是不是‘她’？”
没人回答。
只有舷窗外，极昼初临的微光洒落冰原，映出运输舰投下的狭长影子，像一把刺向大地的刀。
突然，星尘剧烈颤抖起来，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中，金眸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哥哥……我看到了……”她咬着嘴唇，几乎渗出血丝，“她在哭……她说对不起……她说她一直醒着……只是被钉在玻璃后面……看着我们一个个被带走……被编号……被伤害……”
何枫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她在等我们。”星尘抬起头，泪水滑落，却带着笑，“她说……她是开关。只要我们到了，就能亲手决定她是继续沉睡，还是……成为妈妈。”.
第1458章下令返航
“放屁！”小宇一拳砸向舱壁，金属凹陷下去，“谁给你的权限代表所有人做选择？！万一这是个清除程序？！一旦靠近就激活神经锁，让我们自相残杀？！你们忘了Z-3是怎么疯的吗？就因为他听见了‘妈妈’两个字！”.
“那你来指挥。”何枫忽然笑了，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如果你觉得我不配，现在就可以接下何枫的主控权。去吧，下令返航，或者轰炸目标区。你有权这么做。”
小宇僵住。
他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机械臂无力垂下：“……我只是怕。”
“我也怕。”何枫轻声说，抬手按在他肩上，“但正因为怕，才更要往前走。否则，我们和那些把孩子关进罐子的人有什么区别？”
沉默蔓延。
良久，林朔重新点燃火焰，低声道：“我跟你去。”
“算我一个。”小萤收起枪，“不过要是发现有埋伏，老子第一发就轰了控制台。”
“还有我。”星尘站起，金色长发无风自动，眼中流转星河，“我要亲口问她为什么把我变成发光的怪物。”
“呵。”小宇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顺手抄起脉冲炮，“行吧，反正老子的加热系统还没装完，正好去南极烤火。”
【航线调整完成。】何枫宣布，【预计抵达‘摇篮’基地上空：6小时17分。】
【额外提醒：检测到地磁扰动增强，疑似有人工干预迹象。建议全员穿戴神经屏蔽装甲。】
何枫点头，走向机舱尽头的武器柜，取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刃。刀柄上刻着细密符文，正是他曾用来切断自己实验锁链的遗物。
“通知全体。”他转身，目光如铁，“六小时后，我们将降落于人类起源之地。”
“没有编号，没有命令，没有上级。”
“我们以孩子的身份，回家。”
六小时后。
运输舰悄然悬浮于南极冰盖之上，螺旋桨搅动暴风雪，形成一道白色漩涡。
下方，巨大的六边形结构破冰而出，宛如远古巨兽的脊椎。入口处镌刻着一行已被风雪侵蚀大半的文字：
“人类重塑计划第一阶段：摇篮”。
登陆舱脱离母舰，如子弹般射入地底通道。
撞击瞬间，四壁亮起幽绿荧光，无数玻璃管道浮现眼前每根管中都浸泡着一名全身缠绕数据线的觉醒者，面容安详，胸口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