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陌生的地下世界。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影。

    白发苍苍，瘦骨嶙峋，双眼紧闭，身上连接着几十条早已失效的管线。

    但胸口，仍有微弱起伏。

    小萤一步步靠近，喉咙哽咽到发痛。

    “爸……爸？”

    那人眉心微微一动。

    嘴唇开合，无声。

    她俯身贴近。

    终于，听到极其微弱的一句：

    「你……唱……给我……听……吗？」

    她愣住。

    回头看向众人，眼中含泪带笑。

    “他说……想听我唱歌。”

    何枫点头：“那就唱。这一次，只为一个人唱。”

    小萤闭上眼，举起铃铛，轻轻一晃叮。

    第二声，她开口：

    “月亮藏进云里面……”

    “因为害怕被剪成线……”

    “可星星不怕我不怕”

    “只要一句真话就能点亮夜晚”

    歌声轻柔，如同回到童年床边。

    唱到一半，老人手指忽然twitch了一下。

    接着，是手掌微微抬起。

    小萤看见了，泪水滑落，却继续唱着。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老人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脸。

    他艰难地，嘴角向上扯动。

    像三十年来第一次，真正地，笑了。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沙哑破碎：

    “我的……小萤……你终于……来找我了……”

    小萤崩溃大哭，扑进他怀里：“爸……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老人轻拍她的背，如同从前。

    良久，他抬头，望向何枫一行人，目光停在少年身上，忽然怔住。

    他颤声问：

    「你……是谁的孩子？……为什么……你会用他的节奏敲墙？」

    少年浑身一震。

    缓缓抬起手，在空中写下三个字：

    【我没有爸】

    【但我听见了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替我听听这个世界有没有变好。”】

    老人望着他，久久不语。

    终于，低声说：

    “孩子……那你现在，听见了吗？”

    少年颤抖着，在空中缓缓写下：

    【听见了……】

    【有雨声，有人哭，有人笑，还有】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