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孔笛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
林月迅速拨弦,银线织成一道音网,稳住笛身。
“他在叫你。”她轻声说。
“那我们还他妈愣着干什么!”何枫扛起钟锤就要走。
“等等。”阿鸣抬手,比出一个“停”的手势。
他低头,从怀中掏出一物
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
“07”。
他将铜牌紧紧攥在手心,闭上眼。
再睁眼时,目光如刀。
他抬起手,缓缓写下:
“这次,换我来找你。”
众人正欲动身,忽然
那盲眼老人站在巷口,手中二胡再次拨动。
“吱”
第二声。
比第一声更清晰,更近。
他咧嘴一笑,牙齿森白如刃:
“找到你们了。”
阿鸣猛然回头,七孔笛直指巷口。
风中,一个细弱却执拗的童音,随声波传来:
“哥哥……你迟到了。”
风在巷口打着旋,卷起碎纸与灰烬,像是某种无形之物正缓缓爬行于空气之中。
盲眼老人的二胡声未断,那“吱”的一声拉得极长,仿佛一根细线从天外垂下,直勾勾地钉进阿鸣的耳膜。他的七孔笛嗡嗡震颤,指尖发麻,像是有千百个声音在笛孔里嘶吼着要冲出来。
“哥哥……你迟到了。”那童音又响了一次,软绵绵的,像梦里被人轻轻拽着衣角。
阿鸣的喉头猛地一哽,瞳孔骤缩。
“他还活着?”他抬手,在空中疾书,字迹带着颤抖,“你说他被关了三十年?三十年!他该是老头了怎么会是孩子?!”
林月琴音微动,一根银弦悄然探出,贴上老人手中的二胡。弦尖轻颤,却在触碰到胡木的瞬间“啪”地断裂,化作一缕黑烟。
“这胡琴不对劲。”她冷声道,“不是木,是骨。人的腿骨做的。”
红裙冷笑,火焰自她指尖蹿出,化作一柄火刃:“老东西,你藏得挺深,躲在这儿当‘音叛’的看门狗?三百年了,你们还没死绝?”
老人咧嘴一笑,不答,只又拨了一下弦。
“吱”
第三声。
地砖裂开,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向四周,每一道缝隙中都渗出幽蓝的光,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第1301章你不会说话
阿彻猛然将音波枪抵上老人眉心:“说!那孩子在哪儿?!”
枪口震鸣,能量蓄势待发。
老人却不躲,反而向前一步,任枪尖顶住眉心,森白的牙咧得更开:“我在等……等‘默’之一张嘴。”
阿鸣浑身一僵.
“你不会说话,对吧?”老人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眶直勾勾“望”着他,“可你吹的不是笛,是你的命。那井在回应你但它等的不是半把钥匙。它等的是‘归音’。”
“归音?”何枫皱眉,“那是什么?”
“是名字。”老人轻笑,“也是诅咒。三百年前,那个被活活抽走声带的年轻人,临死前吐出最后一个音,不是哭,不是骂,是一句调子《归音调》的最后一句。他说:‘我会回来。’”
阿鸣的手剧烈一抖。
林月忽然低声道:“你母亲哼的……是前两句。而那孩子现在哭的,是整首前奏。可《归音调》一共七段……还缺五段。”
“缺的不是段落。”无声沙哑开口,“是‘人’。”
众人一怔。
“归音调,不是一首歌。”他盯着阿鸣,“是七个人的声音。七个‘噪者之子’,生来便携带着源音的碎片。你是‘默’之一,能吞音化声;另一个‘默’,能裂音成刃;七音传人各执一段旋律,唯有七音二默齐聚,才能奏出‘归音’唤醒源音之井的真名。”
“所以……”阿彻眯眼,“那个孩子,是第二个‘默’?”
“是。”无声点头,“而他三十年未老,是因为‘律’把他养在‘静茧’里。时间对他而言,是凝固的。”
“静茧?”红裙皱眉。
“用人声编织的茧房。”林月声音低沉,“以三千噪者的临终哀鸣为丝,将关键之人封存其中,既不死,也不衰。他们不是活着是被‘律’当成备用零件,随时取用。”
阿鸣猛地攥紧铜牌,指节发白。
他又抬起手,一笔一划,字字如刀刻:
“带我去找他。”
老人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砂纸磨骨:“你当我想拦你?我等这一刻,等了三百年。”
他抬起手,竟将二胡递向阿鸣。
“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