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彻拍地,震聋炮充能。
他们的声音,不分先后,混在一起,杂乱、破碎、嘶哑却无比真实。
“我们也挡不住”
“这声音”
“永不眠!”
就在这一刹那
钟楼之巅,终律铃,停了。
黑暗中,一道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吵死了。”
“吵死了。”
那声音像锈铁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压得所有人瞬间窒息。
阿鸣七孔笛的光焰一颤,几乎熄灭。
林月琴弦崩断一指,血顺着指尖滴落。
红裙的火焰羽翼猛地一收,火光摇曳如风中残烛。
何枫扛着钟锤,脚下一滑,单膝跪地。
“谁?”阿彻怒吼,震聋炮炮口扫向钟楼顶端,“你他妈是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口终律铃,静静悬挂,钟舌不再摆动,仿佛从未动过。
可那道声音,又来了
“三百年了……吵了三百年了。”
缓缓地,从钟内传出,像是有人蜷缩在钟腹深处,被埋葬了千年。
“你们拼命喊,拼命唱,拼命要‘声音永不眠’……可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安静吗?”
林月猛然抬头,瞳孔微缩:“……你是钟灵?”
“钟灵?”红裙咬牙,“这破钟还有魂?”
“不是魂。”那声音低笑,“是罪。”
“我就是……第一个被钉在钟上的‘噪者’。”
阿鸣身体一震,手指在空中颤抖着划动:
“你是……‘归音调’的创作者?”
沉默。
良久,钟内那声音才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叫无声。”
“三百年前,我写下《归音调》,不是为了反抗,也不是为了自由。我只是……想让母亲听见我的声音。”
“她聋了。天生。听不见一点响动。可她一生都在微笑,说‘我听见了,孩子,我听见了’。”
“我就写了这首歌,想让她至少……在梦里能听见一次。”
“可歌传出去了。人们说这是‘反律之音’,是‘扰乱秩序的毒噪’。音监司来了,抓我,审我,问我谁教的谱?谁给的权?”
“我答:心跳教我,血流给我。”
“他们笑了。把我锁进音棺,把《归音调》拆成七段,散入地脉,说‘永不得复’。”
“可他们没杀我。”
“他们把我铸进钟里,用律纹锁住魂,让我永生永世,听着这城的每一记钟响替他们监察,替他们惩罚,替他们……保持安静。”
“我成了终律铃的灵,也成了它的囚。”
众人沉默。
阿鸣缓缓跪下,七孔笛低垂。
他终于明白为何终律铃不靠人敲。
因为它本就是……被强迫发声的牺牲品。
“所以……”林月声音发颤,“你一直在忍?一直在听?听着每一个被抹去声音的人,无声地死?”.
第1297章不可违逆的天音
“我能怎样?”无声冷笑,“我连闭眼都做不到。每一次终律铃响,都是我替他们喊一次冤,替他们哭一次命。可没人听见。你们只当它是命令,是律法,是不可违逆的天音。”
红裙咬牙,火焰再次燃起:“那现在呢?!现在我们站在这儿,九音笛已启,亡魂已释,律纹已碎你还打算继续替他们当钟?!”
钟内沉默片刻。
然后
“咚。”
一声轻响。
不是终律铃自鸣,而是……有人从里面,轻轻敲了一下钟壁。
“我想……歇一会儿了。”
刹那间,钟体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黑发从缝中垂落,随风轻摆。
阿鸣猛然抬头,举起九音笛,指向那道裂缝.
七孔齐鸣,七音重叠,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柱,照向钟体。
“你要自由吗?”他用手语,一字一字地写,“我们……可以一起喊。”
钟内那声音,忽然颤抖了一下。
“我……已经忘了怎么哭了。”
“但也许……还能学怎么笑。”
“如果你们不嫌……太难听的话。”
林月拾起断弦,重新拨动,轻声道:“那我们就……从最笨的开始。”
何枫咧嘴,举起钟锤,狠狠砸向地面:“来!谁怕跑调?!老子五音不全,但嗓门大!”
红裙展翼,火焰在空中划出音轨:“我娘唱的是情歌,我唱的是怒火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