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未终脸上,忽然极轻地说:
“……梦见了。”
“梦见什么?”未终问。
“……梦见我……会说话。”
众人沉默。
那是所有“乱音者”最奢侈的梦不是活命,不是复仇,而是堂堂正正地,说一句话。
不被律法禁止,不被铁笼关押,不被割舌流放。
只是说一句话。
“那你就说。”初声握紧他的手,“现在就说。”
少年张了张嘴。
可就在这时
“轰!!!”
北方天际,骤然炸开一道紫雷!
紧接着,一座悬浮巨塔破云而出,通体由青铜与律文铸成,八十一层高塔层层叠叠,宛如倒插天穹的铁矛!
塔顶,一道冰冷声音如天规降临:
“八音聚逆,罪同叛天。律令第七千三百条:全员,诛。”
塔门开启,三十六道身影踏空而出,每人手持律器,音波凝成刀锋、锁链、刑印,杀气冲霄!
“是律司‘执刑使’!”沈无音脸色一变,“全出动了!”
“来得正好!”红裙狞笑,一把将少年塞进初声怀里,“老子正愁没机会把那破塔点着呢!”
阿彻双槌高举,鼓音如雷:“小哑巴,看着!老子给你演一场‘破塔戏’!”
林月断弦缠臂,眼中寒光如刃:“三十六个,一个都别想回去。”
何枫木箫横唇,冷笑:“老子的箫,就爱捅嘴多的人。”
未终结印,符火焚身:“这一战,我要让他们听见什么才是‘人声’!”
沈无音琴音低回,七道音流再度升腾,汇聚于初声玉笛之上。
初声低头,看着怀中少年。
少年也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笑意。
他嘴唇动了动,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哥哥……这一次,换我……吹笛。”
“哥哥……这一次,换我……吹笛。”
声音虽轻,却如春雷滚过雪原,在每一个人耳中炸响。
初声怔住,眼眶骤然红了。
那不是幻觉,不是梦呓,不是意念传音是真真正正的、由喉间震颤发出的声音!哪怕沙哑得像枯枝刮过石面,哪怕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但那是声音!是他等了十年的声音!.
第1235章终于开口了
“小满……”初声喉咙发紧,指尖颤抖地抚上少年干裂的唇,“你说……你说出来了?”
少年微弱地点头,胸口起伏,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想……吹一首……给他们的送行曲。”
风忽然停了。
雪也止了。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一点微弱却倔强的声音,回荡在七人之间。
“哈哈哈!”阿彻猛地仰天大笑,鼓槌在掌心狠狠一撞,“好!好小子!终于开口了!这天下,谁还敢说你是哑巴?!”
林月闭了闭眼,一滴血混着泪滑下脸颊:“你说得这么晚……可又偏偏挑这个时候。”
红裙一脚踹翻脚边冻石,火焰腾地燃起三丈高:“那正好!让那些穿黑袍的听清楚咱们‘乱音者’不是只会逃的丧家犬!”.
何枫冷笑着把木箫横回唇边,指节发白:“小子,等你吹完,老子请你喝三十年陈的烈酒,醉死也值。”
未终缓缓抬手,幽蓝火焰在掌心跃动:“音脉已通,魂桥未断。你只有三炷香的时间用尽它,吹出你心里那首‘真正的笛’。”
沈无音指尖轻拨,琴音如水,悄然汇入少年心口:“你的声音,曾被律法封印。今日……让它撕碎天规。”
初声缓缓将玉笛递到少年唇边,双手覆上他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一起。”
少年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唇贴上笛孔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某种古老的力量唤醒。
第一声笛音
“嗡”
不是清越,不是悠扬,而是一声撕裂血肉的痛吟!仿佛从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挤出的呐喊!
天地震颤。
北方巨塔猛然一晃,塔身青铜律文噼啪炸裂!
“不好!”执刑使中有人厉喝,“他在吹‘逆律音’!快!镇压神魂!”
三十六道身影齐动,律器齐鸣
锁链化龙,扑向少年;音刀如雨,斩向七人;刑印悬浮,凝成“禁声”二字,直坠而下!
可就在这刹那
第二声笛音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