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节
    不是琴音,是哭腔。是当年乐宫焚毁那一夜,千名乐师跪地嘶吼、却发不出半个音符的绝望。

    她的断弦化作声波,如刀锋劈进黑暗.

    “苏挽音!”她怒喝,“你死前想唱的是《归舟》!你没唱完的那一句我替你唱!!”

    她张口,歌声撕裂空气:

    “……江月不照归人渡”

    “我自断喉赴寒湖”

    “你他妈闭嘴也得听我唱完!!”

    音浪轰然炸开,祭坛四周的骨柱应声而裂,尘灰四起。

    未终颤抖着将残哨抵唇,哪怕没有气流,哪怕血从嘴里涌出来,他仍用尽全身力气,吹出一段无声的旋律。

    那不是音,是意念。

    是他在雪夜里跪了七天七夜,只为听一位老乐师吹完半支曲的记忆。

    初声站在中央,玉笛依旧在响,那旋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那是《终焉调引》的最终章。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毁灭之音,也不是什么救世神律。

    这是点名。

    每一个音符,都对应一个被抹去的名字。

    每一段节奏,都复刻一段被截断的遗言。

    白衣女子盘坐于地,断琴横膝,十指血肉模糊,却仍一根根拨动琴弦。她的声音极轻,像是在与谁低语:

    “……阿彻,你说你要写一首让天下孩子都能唱的歌。你写了,可没人听过。”

    “现在,我弹给你听。”

    琴音起,温柔如雨。

    刹那间,祭坛上空竟浮现出无数虚影

    有抱着琵琶的老翁,有手持竹笛的少女,有满脸血污的少年鼓手,有跪地书写乐谱的盲眼先生……

    他们站成一圈,围绕着初声,静静看着他。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但他们的眼神,全都亮得吓人。

    像是一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替他们开口的人。

    初声泪水滚落,笛音却稳如磐石。

    就在这时,那缕白光骤然膨胀!

    “哑心”轰然炸裂!

    黑色晶体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在空中悬浮一瞬,随即尽数化为光尘,如星雨般洒落。

    每一粒光尘里,都藏着一道声音。

    一声叹息。

    一句遗言。

    一句“我想回家”。

    一句“我不甘心”。

    一句“你们听见了吗”。

    三千七百二十九道声音,在这一刻,同时响起。

    整座声冢,开始崩塌。

    石壁龟裂,骨阶粉碎,天花板轰然砸落。

    可没有人逃。

    七人依旧站在祭坛之上,迎着漫天光雨,任由那些声音灌入耳朵、灵魂、骨髓。

    何枫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喂,初声。”他抹了把脸,声音有点抖,“我好像……听见我娘唱童谣了。”

    “她说,‘小小萤火飞过河,莫怕黑夜多坎坷’……”

    他咧嘴,眼眶却红了:

    “她说,火不灭,人就不算真死。”.

    

    第1216章轮到你们了

    林月抬头,看着那些渐渐消散的虚影,冷冷道:“听见了。我们都听见了。”

    未终仰头,像是在对天说话:

    “现在,轮到你们了。”

    “听见我们了吗?”

    红裙一脚踹飞脚边的黑晶残渣,大笑出声:

    “听不见也得听!老娘今儿就要做个泼妇,把三千年的闷气,全他妈骂出来!”

    她猛地转身,盯着白衣女子:

    “还有你!别装高冷了!你名字是谁?你到底是谁祭的那根断琴?!”

    白衣女子沉默一瞬,指尖轻轻抚过断琴裂口.

    她终于开口,声音极轻:

    “我姓沈。”

    “沈无音。”

    “我是最后一个被封音的乐师……也是……律监总执亲手钉入喉骨的哑祭之女。”

    她抬眼,目光如冰似火:

    “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百年。”

    “现在,该我去敲他们的门了。”

    初声缓缓放下玉笛。

    笛身已布满裂痕,却依旧嗡鸣不休。

    他望着那片正在消散的光雨,轻声道:

    “娘。”

    “我回来了。”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卷起灰烬与残骨,仿佛整座声冢都在呼吸。

    远处,隐约传来钟声。

    不是丧钟,也不是禁音令的警钟。

    而是……开城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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