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白赶紧直了直身子,想挤出个笑,却没力气,只能小声说:“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他不敢说胃疼,怕许母担心,更怕许知年在旁边说“他又在装病”。
许知年在后面接了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路上跟人闹了点脾气,大概是气着了。”轻描淡写地把“胃疼”“撞树”都盖了过去,好像沈听白的不舒服,真的只是“闹脾气”闹的。
沈听白攥了攥手,没反驳。他早就习惯了,习惯了许知年把他的难受归结为“闹脾气”“装样子”,习惯了自己把所有疼都咽下去,不声不响。
许母没信,伸手摸了摸沈听白的额头,又拉过他的手,皱眉说:“手怎么这么凉?还出冷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就要去扶他,“快坐沙发上歇着,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沈听白刚想应声,胃里突然又是一阵尖锐的疼,比刚才更厉害,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许母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听白!”
许知年在旁边看着,心猛地揪了一下,刚才那股烦躁瞬间被慌取代了。他没等许母开口,快步走过去,伸手就把沈听白打横抱了起来——动作比刚才在车边果断得多,手臂稳稳托着他的腿弯和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人轻得像片羽毛,后背抵在自己胳膊上的地方,似乎有点烫。
沈听白被他抱起来,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许知年的下巴。他能闻到许知年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明明是冷硬的人,怀里却意外地稳。他想躲,却没力气,只能紧紧攥着许知年的衣角,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心里又慌又乱,他怕这只是许知年在许母面前做的样子,怕等许母转过去,他又会被扔下来。
“妈,我先把他抱到客房歇着。”许知年的声音有点沉,听不出情绪,抱着沈听白往二楼走。楼梯上的灯暖黄,照在沈听白苍白的脸上,能看见他眼角偷偷红了点,却没掉眼泪,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像在忍着什么。
把沈听白放在客房的床上时,许知年才发现他的后背衣服湿了一大片,冷汗洇透了布料,贴在背上。他刚想伸手帮沈听白把衣服拉平,沈听白就猛地往里面缩了缩,避开了他的手,声音带着点抖:“你……你别……别碰我。”
许知年的手顿在半空,看着沈听白缩在床角,眼睛闭着,睫毛颤得厉害,脸色白得透明。
他收回手,语气冷了回去:“安分躺着,别乱动。”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回头看了眼缩在床角的人,没说话,轻轻带上了门。
下楼时,许母正端着温水上来,看见他,忙问:“听白怎么样了?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许知年接过水杯,语气尽量平淡,“就是累着了,歇会儿就好。”他没提胃疼,没提撞树,也没提陆栖衍说的“胃黏膜破了”——他怕自己一说,就真的要承认,沈听白不是在装病,是真的疼。
许母皱着眉,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只是说:“那你把水给听白送上去,让他趁热喝。我去厨房给他熬点粥,稀点的,胃里能舒服点。”
许知年拿着水杯,又上了楼。客房的门没关严,留着条缝,他能看见沈听白还缩在床角,背对着门,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哭,却没声音。
他没推门进去,只是站了会儿,转身把水杯放在门口的矮柜上,轻轻敲了敲门:“水放门口了,自己喝。”说完就走了,脚步比刚才重了点。
回到自己房间,许知年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陆栖衍发了条消息:“胃黏膜破了,要注意什么?”。
没两分钟,陆栖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咋咋呼呼:“你终于想起问了?!温砚刚才还跟我说,怕你不管沈听白!让我跟你说啊,不能吃甜的辣的,不能空腹,得吃温的软的,粥啊烂面条啊都行,还有……”
“知道了。”许知年打断他,语气有点不耐烦,“没别的事挂了。”
挂了电话,他又坐了会儿,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没看见沈听白,只看见厨房的灯亮着,许母在里面忙着熬粥。他摸了摸口袋,指尖碰到个硬东西,是刚才在路边捡起来的、沈听白掉的手机,刚才顺手塞进口袋忘了还给他。
他拿出手机,屏幕暗着,按亮了一下,锁屏壁纸是张很淡的风景照,不是他,也不是许家的任何人,是片长满了狗尾草的田野,应该是沈听白自己拍的。他没解锁,只是看着那张壁纸,想起沈听白偶尔坐在阳台写东西的样子,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像家里的一件摆设,却在他离开后,让整个房子都空了不少。
胃里的疼渐渐缓了点,沈听白缩在床角,听着门口的脚步声走远,才慢慢睁开眼。眼角有点湿,他抬手擦了擦,没擦干净,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他不是哭疼,是哭刚才许知年抱他的时候,明明那么冷的人,怀里却那么稳,让他忍不住想依赖,可他又怕,怕这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