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避开三年,再一次见面,谁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场景。
两人一坐一站,四眸相对间,会议室的温度有些凝滞了。
薄唇轻启,宋耽正欲出声,却被另一道声音盖过。
“老大,秦三仪来了!”简章大声招呼着。
宋耽:……
话没来得及说出口,被他强行改成了咳嗽。
以前怎么没发现简章这玩意儿嗓门这么大。
简章大老远就看到会议室多了一个人,暗红色毛有些扎眼,穿得跟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已经开始面了吗?”简章嘀咕一句,下意识带着身后的秦三仪加快步子,一头扎进会议室,看清安逾的脸后,简章倒吸一口凉气,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天。”
似是不太信邪,简章退出去重新进了一回,这一次,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看到,此时站在会议室里的,确实是安逾!!
他没有看错!是比海报好看一百万倍的安逾!
如果眼神可以实质化,简章现在已经把安逾浑身上下都穿了洞。
宋耽装作忙碌地理着袖口,时不时偷偷抬眸瞟一眼。看简章这不值钱的样子,总觉得有点点丢人。
安逾斜着眼瞧了宋耽一眼,又看向简章,单手插兜一副二世祖模样:“喜欢我?”
颇不着调的嗓音像是直接落在灵魂上,简章一颤,妈呀,安逾也太会撩人了吧。
说罢,安逾挑衅似的看向宋耽。
宋耽此人,爱装爱演,一双凤眼看狗都深情,脖颈和鼻尖各有一颗痣,也格外敏感。
这话是在问简章,宋耽百分之百肯定。但安逾的视线里又含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让宋耽想说些什么。
宋耽直视安逾,指节交叉,向后靠在椅背上,终是开口:“谁不喜欢你。”
安逾嗤笑,和秦三仪对视轻轻颔首:“走了。”
秦三仪连忙鞠躬:“好的前辈,路上小心。”
安逾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宋耽抿唇,有些搞不清安逾的想法,他就像福斯特口中的“圆形人物”,复杂多变,耐人寻味。
简章是个心眼大的,丝毫没察觉出会议室奇怪的气氛:“老大,安逾是来面试角色的吗?”
宋耽本想说不是,但职业病突然犯了,安逾刚刚那个劲劲儿的样子,简直就是他的男主角本人。
于是沉默两秒,宋耽决定撒个谎。
“……是。”
秦三仪就是来面试男主的,听到竞争对手是安逾,心已经死了一半,他有些无措:“宋编,那我……”
宋耽示意简章关上门,抬头看向秦三仪:“因为竞争对手是安逾,所以要放弃了吗?”
秦三仪摇头:“不是这样的。”
宋耽:“那我们开始吧。”
思来想去,还有一个配角没定,是被主角有被害妄想症的邻居。剧本里有一场哭戏挺有代表性,可以当做考核。
“哭一个我看看。”
秦三仪比了个ok,两眼一睁一闭就开始哭,撕心裂肺,没有技巧,全是对工作的渴望。
“你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那个变态跟踪狂盯了你整整一年,你费尽心机搬了五次家都能被他找到,今天,你在卫生间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宋耽的声音低沉悦耳,很像小说旁白,直直听到人心里去。
秦三仪很快调整了哭泣的方式,和刚刚的撕心裂肺不同,他将哭声揉碎了从嗓子眼里发出,克制又崩溃,气音带着些恐惧微喘,令人窒息。
情绪太过激动,他慢慢蜷缩起了身子,脊背崩成弓形,一只手抵在身后,另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脖颈,试图阻止这场毫无效用的发泄。
那不是一只眼睛,这个房间里有无数只眼睛。
他不能哭。
会被看见。
会被它看到。
“好了。”宋耽出声。
秦三仪已经有些入戏,沉浸在情绪中有些出不来。
“哭得不错。”宋耽拍了拍秦三仪的肩膀。
秦三仪抹了抹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只要能进宋耽的组,就相当于考上了公务员——这是圈内人共同的评价。
他第一次拍戏,就和宋耽合作了《解衣》,直接出圈,有了不小的名气。
毕竟宋耽这人挑剔得要命,严查你祖宗十八代,生怕自己有一部剧播不了。
“简章,待会儿联系一下他经纪人。”宋耽吩咐两句,又朝秦三仪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有囍》剧组。”
秦三仪激动极了:“请组织放心,我一定积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