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他提醒,魏无羡也立刻发现了这极其细微却又确实存在的差别。“确实!这不像是在模仿那个眼睛符号,倒像是想写某个字,或者画某个别的标记,但只来得及画了个开头,就因为力竭或别的原因,扭曲成了类似眼睛符号的样子!”
一个被遗忘的细节猛地闪过魏无羡脑海!他猛地站直身体:“铁匠铺!老徐头是铁匠!他们整天打铁画样,习惯用的不是毛笔,而是铁笔、錾子!他们更习惯刻划,而不是涂抹绘画!”
蓝忘机眼中光芒一闪:“你的意思是?”
“如果老徐头临死前想留下信息,他本能的选择可能不是用血画,而是刻!”魏无羡语速加快,眼神锐利起来,“但他伤重无力,找不到工具,只能用血。而他想刻的,或许根本不是那个眼睛符号!而是某个笔画开头与那符号相似的字!或者标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恍然和急切。他们必须立刻回到铁匠铺附近,寻找可能被遗漏的刻划痕迹!老徐头真正想留下的信息,或许就隐藏在某个被忽略的角落!
然而,此刻铁匠铺必然已被官府和地头蛇重重看守,如何接近?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魏无羡咧嘴一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正好,试试我从北境那些夜枭身上摸来的小玩意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些不起眼的灰色粉末。“这是从那个矮壮死士身上搜到的,是某种迷烟加强版,效果应该比他们用的那种更带劲。”
计议已定,两人再次如同暗夜幽灵般,向着铁匠铺方向潜回。
果然,此刻的铁匠铺已被官府的灯笼和火把照得亮如白昼,衙役和地头蛇们混杂在一起,数量比之前更多,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正在大声嚷嚷着搜查和清理现场。
魏无羡和蓝忘机远远地藏身于一栋废弃小楼的二层,透过破窗观察。魏无羡估算着风向和距离,小心翼翼地将那灰色粉末倒在窗沿,然后用一根细管轻轻一吹。
粉末如同淡淡的灰尘,无声无息地飘散出去,融入夜色,向着铁匠铺方向弥漫。
不过片刻功夫,下方围守的人群开始出现异状。先是几个外围的汉子开始哈欠连天,眼神迷离,接着如同传染一般,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脚步虚浮,摇头晃脑,最后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鼾声大作。就连那几个看似头目的人物,也未能幸免,挣扎了几下便瘫倒在地。
整个铁匠铺外围,顷刻间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片,陷入死寂的沉睡之中。
“效果不错。”魏无羡满意地拍拍手。
两人悄然落下,避开地上沉睡的人体,再次潜入铁匠铺院内。
这一次,目标明确。他们不再关注屋内,而是借着月光,仔细检查院内所有的地面、墙壁、尤其是那些铁砧、工具架、甚至是堆放的铁料上任何可能的人工刻痕。
时间一点点过去,远处已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提示着夜已深。搜寻似乎陷入了僵局。
就在魏无羡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推断时,蓝忘机的声音从那个冰冷的打铁炉后方传来:“在这里。”
魏无羡立刻凑过去。只见在打铁炉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那里常年被烟熏火燎,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灰。而此刻,蓝忘机用手拂开部分黑灰,露出了下面一道深深的、显然是新近用尖锐器物艰难刻出的痕迹!
那痕迹极其简短,只有寥寥两笔,却让魏无羡和蓝忘机瞳孔同时一缩!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字,更像是一个字的起始部分,或者一个极其简化的符号——一道短促的竖撇,紧接着一个微微向上扬起的钩!
这个笔画,与那个血符号中“瞳孔”漩涡起始的笔触和那不自然的向上钩起,惊人地吻合!
而更关键的是,在这个刻痕旁边,还紧跟着刻了一个小小的、歪扭的圆圈,圆圈内点了一点!
“这是……”魏无羡呼吸一窒。
“金。”蓝忘机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斩钉截铁。
那个刻痕,是“金”字起笔的“丿”和紧接着的“?”(捺的起笔,常表现为钩),而那个圆圈加点,在铁匠的行当里,有时会用来表示“圆”、“锭”或者……“姓氏”!
老徐头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想刻下的不是一个诡异的符号,而是一个字——【金】!
他想告诉发现者的不是诅咒,不是邪教标记,而是凶手的来历——兰陵金氏!
那血符号,是他无力完成刻字后,用血模仿刻痕笔画想要继续示警,却因重伤和恐惧而扭曲变形,最终被误认成了那个眼睛漩涡标记!
所有的迷雾仿佛在这一刻被一道闪电劈开!
金光善!果然是他!不仅仅是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