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3)
经过精心设计。室内有石床、石桌、书架,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药炉正温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书架旁堆放着一些密封的箱篓,看来是储备的物资。

    “哇!别有洞天啊!”魏无羡好奇地四处打量,“你们蓝家可真会找地方,这简直是个世外桃源般的避难所。”

    “此处是蓝氏先祖游历北境时所辟,历代皆有弟子维护,以备不时之需。”蓝忘机走到药炉边,倒了两杯热水,递给魏无羡一杯,“此处应安全,我们可以稍作休整,再从长计议。”

    温热的水流驱散了体内的寒意。魏无羡舒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床上,从怀中掏出那半块木牌和蓝忘机之前收起的金属碎片,放在石桌上。

    “好了,蓝大夫,现在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咱们的‘战利品’了。这‘夜枭’,这‘叁’,还有这唐门风格的毒器碎片,再加上可能牵扯出的清河聂氏……这潭水真是深不见底。”

    蓝忘机坐在他对面,先是再次仔细检查那金属碎片,甚至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透镜仔细观察其结构和纹路,眉头越皱越紧。

    “不会错。这激发枢纽的核心构造,与典籍中记载的唐门‘孔雀翎’的微型变种有七成相似,但更为阴毒。‘孔雀翎’爆发时如孔雀开屏,绚丽却致命,范围极大。而此物……似乎更侧重于将剧毒精准地送入密闭空间,针对性极强,像是专门为了……灭口。”他抬起眼,看向魏无羡,“制造此物者,不仅得到了唐门传承,更在其基础上进行了可怕的改良。”

    魏无羡拿起那半块木牌,手指抚过那个火焰标记:“‘夜枭’……拿钱办事,神秘莫测。如果这‘叁’是一个编号,会不会意味着,像靠山村这样的‘事’,他们已经干了至少三起?或者更多?”

    这个推测让石室内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如果真是这样,那枉死的百姓就远不止靠山村那几口人了。

    “还有聂氏。”魏无羡放下木牌,神色严肃,“蓝湛,那块令牌……你看清了吗?真的是聂氏下属的獬豸令?”

    蓝忘机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距离尚远,风雪交加,火光摇曳,我只能说形制极为相似,至少有七八成把握。但……正因事关聂氏,更需确凿证据。聂明玦宗主刚正不阿,天下皆知,若真是其下属勾结夜枭行此恶行,要么是他被彻底蒙蔽,要么……”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显而易见。

    要么,就是那位刚正不阿的聂宗主,并非表面那般光明磊落。这个想法太过骇人。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魏无羡站起身,在石室内踱步,“这联络点有没有记载北境各方势力的卷宗?或者近期各地异常事件的记录?”

    蓝忘机走到书架旁,手指掠过一排排书册和卷轴,最终抽出了几本厚厚的册子。

    “此处存有北境地理志、物产志,以及蓝氏弟子历年巡边时记录的风土人情和异常见闻。”他将册子放在石桌上,“我们可以从近期记录查起,看看是否有类似靠山村事件的记载,或者关于‘夜枭’、异常毒案的蛛丝马迹。”

    两人立刻埋头翻阅起来。册子中的记录大多琐碎,某地雪灾、某处药材长势、边境部族摩擦等等。时间一点点过去,室外风雪依旧,室内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忽然,魏无羡的手指停在了一页记录上,声音陡然提高:“蓝湛!你看这个!”

    蓝忘机立刻凑过去。只见那页记录是约莫三个月前,一位蓝氏弟子所书:

    [腊月初九,于黑风坳附近巡边。遇一猎户,言及其月前于西北七十里外‘鬼哭林’边缘,见数名黑衣人行迹可疑,搬运箱篓,标记似火焰状。猎户好奇尾随,险些被发觉,仓皇逃离。归家后大病一场,言称所见之事如梦魇,细节难以记清。疑与近日流传之‘夜枭’组织有关,录之备查。]

    “鬼哭林?火焰标记!”魏无羡眼中精光一闪,“还有‘夜枭’!时间、地点、标记都对得上!这绝非巧合!”

    蓝忘机神色凝重:“鬼哭林……此地险峻,多有毒瘴沼泽,人迹罕至,确是隐秘行动的绝佳场所。”

    “那猎户大病一场,细节难记……”魏无羡沉吟道,“像是受了惊吓,但也可能是……被灭口前侥幸逃脱,甚至可能被某种药物或手法影响了神智?”

    线索似乎隐隐串联起来。夜枭组织在鬼哭林附近有活动,使用火焰标记,行事诡秘。而靠山村的毒杀案,也出现了夜枭的木牌和疑似唐门的毒器。

    “我们必须去一趟鬼哭林。”魏无羡断然道,“那里很可能有夜枭的一处据点,甚至是他们试验毒物、制造那种毒器的地方!”

    蓝忘机颔首:“所言有理。但鬼哭林危险重重,我们需做好准备。”他起身走向储备物资的箱篓,“此处应备有抵御瘴气的丹药和详细地图。”

    就在蓝忘机翻找物资时,魏无羡继续翻阅那本册子,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忽然,他的目光被记录末尾一行极小的、似乎后来添注的批语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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