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输不起,”肖墨猛地坐起来,额前碎发支棱着,“是这群队友根本不配赢!辅助全程梦游,打野跟个脑瘫似的——”
“行了。”沈朝把毛巾扔到椅背上,“吵死了,一会宿管阿姨来骂我们就不中了”
肖墨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瘪了。他盯着沈朝的后背,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白天被戒尺打红的地方还藏在布料下,肖墨忽然想起德育办里沈朝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肉里。
“你手还疼吗?”肖墨没头没脑地问。
沈朝正在翻柜子找药膏,闻言动作一顿:“为什么要痛?”
“我看陈建民打的挺狠。”肖墨凑过去,鼻尖快碰到沈朝的肩膀,“要不我帮你看看?我家有祖传的活络油,活血化瘀特管用。”
“滚。”沈朝把他推开,从柜角摸出个白色药膏盒,汪强塞给他时千叮万嘱,千万不要忘记涂药。
沈朝掀起左手的衣袖,从手肘开始往上有一条很长的伤,伤已经开始起疤了,打开药膏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散了出来,涂上伤口有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
刚涂好膏药,肖墨就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吓得沈朝手一抖,药膏差点掉地上。“你他妈——”
“这疤怎么弄的?”肖墨的声音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带着点认真的探究,沈朝迅速放下衣服,转身把药膏扔回柜子:“关你屁事。”
“我关心你啊小太阳。”肖墨盘腿坐到床上,花花绿绿的床单被他压得变了形,“你看我们都在同一个寝室,那我们算不算同床共枕了,啊不对是同寝共枕,我连关心你的资格都没有吗?
“神尼玛的同寝共枕。”沈朝爬上床,扯过被子蒙住头,“睡觉。”
黑暗里,肖墨的呼吸声均匀地传来,沈朝睁着眼,脸颊边还有早上李娟打她时的痛,他想起李娟哭红的眼睛,想起那句“要不是你我早不活了”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沈朝,”肖墨忽然开口,“你妈是不是经常打你?”
“?干啥,你不是睡了吗?”
肖默继续往下说“我妈从不打我”他翻了个身,声音隔着被子飘过来,“她总说男孩子越打越皮,还不如跟他讲道理。不过我爸以前老揍我,后来我把他酒柜砸了,他就再也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沈朝嗤笑一声:“你爸脾气真好。”
“不是脾气好,是怂。”肖墨笑起来,“我妈说他要是再敢动手,就把他藏私房钱的事捅到奶奶那里去。”
沈朝沉默了。他想象不出那样的场景,李娟永远在和自己道歉,永远在哭,好像所有错都该由他们母子俩扛着。
“喂,小太阳,”肖墨又喊,“你笑一个呗,你笑起来肯定特好看。”
“滚。”
“就笑一个嘛。”肖墨开始耍赖,“你笑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沈朝被烦得不行,掀开被子瞪他:“有屁快放。”
肖默:“就我小时候不懂事,把手伸进插座里,当时被我爸看见了,他一脚把我踢飞了,我想想哈....差不多有两米远了。
沈朝挑眉:“就这?”
肖默:“那肯定还有啊,我不是还小不懂事吗?这件事之后,我就和我朋友说我爸爱打我,之前因为一件小事还把我踢飞了,后面被我爸妈知道了,他们把真相告诉我之后,又给我一顿打”
沈朝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很快又压下去,假装整理枕头:“无聊。”
但肖墨已经看见了,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凑过来:“你刚才笑了!我看见了!”
“没有。”
“就有!”肖墨下床跑到沈朝床边,伸手去捏沈朝的脸,“再笑一个给我看看。”
沈朝打掉他的手,翻身对着墙:“再烦我把你扔出去。”
肖墨悻悻地收回手,躺回自己的花床单上,过了会儿,他试探着问:“沈朝,你明天想不想逃课?”
沈朝没应声,肖墨以为他睡了,正要闭眼,却听见一声闷闷的:“去哪?”
沈朝其实很忐忑,因为他从来都没有逃过学,但是人总是要尝试的,而且都高一了,最后只有三年的时光了,现在不逃下学,感受一下青春的感觉,以后就感受不到了。
肖默:“不远,就学校边的那个小镇,离这大概也才一公里左右”
沈朝:“被抓了怎么办”
肖默:“被抓了就说出去买药咯,再说了学校里也没有医务室,医务室都在初中部里,刚好可以用这个当做借口“
沈朝:“管你的”
肖默:“那就这么说好咯?”
沈朝翻了个身轻轻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