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刀问愿不愿意吗?
    炽热的火焰犹如一群猛兽,带着满腔怒火伸出爪牙凶狠地包围着大殿。

    熊熊火光中,尚能听见两个人的耳语。

    床上还躺着两个人,一位女子和一个孩子。

    女子抱着孩子,周身已经被火焰熏得大汗淋漓,分不清眼角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温柔得像一朵水仙花,绝不应该出现在这大火里。

    她长得好似画中仙一般貌美,一双眼睛半含秋波,饱含无尽情意。

    朱唇微启,说出的话却叫人不可置信。

    “死了好啊,死了就不用再被折磨了。”她看向那孩子的神情复杂,“阿狸啊,你就和为娘一块儿死在这儿吧,这样我们都不会孤单了。”

    小慕狸只是冷漠地看着她,毫无波澜地说道。

    “谁要和你一起死。”

    他想爬起身逃出去,可身上使不出力气,多半是不慎让人下了迷药了。

    阮雪柔闻言不怒反笑,只是她笑着笑着突然哭了,她颤抖着手摸上小慕狸的脸,泪水滑落到被褥上,火光中,她的脸都被映射得有些变形。

    “玄之……玄之……”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慕狸,一遍又一遍地念着,眼神里有绝望有不舍也有痛恨。

    但小慕狸知道,她根本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突然,阮雪柔笑了,欣慰地笑了。

    她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和儿子说话,不,不如说是请求。

    “你以后就叫玄之吧,好不好?”

    她在求他,迫切想要他的回答。

    小慕狸避开她炽热的目光。

    “随便。”

    阮雪柔闻言终于满意地笑了,她的笑声回荡在大火里,渐渐模糊,只能依稀听见她还在重复着念“玄之”,越来越惨烈,越来越悲怆……

    慕狸一下从睡梦中惊醒。

    那个女人的笑声还回荡在耳边。

    他坐起身,手掌抵着额头,隐忍怒意。

    “真是阴魂不散。”

    良久他把外衣穿好,推开门,天已经黑了。

    今晚的星空很美。

    白池原本在石阶上打瞌睡,突然听见什么动静,抬头一看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府中又陷入沉静。

    “这么晚了,殿下要去哪儿啊?”白池喃喃自语。

    “砰”的清脆一声,白池吃痛捂住脑袋。

    “好好守夜。”丝竹冷声道。

    白池回过头气鼓鼓地瞪着“罪魁祸首”却又不得不屈服于她的“淫威”不敢吭声。

    白池愤愤地站起身,丝竹瞥了他一眼,临走时还不忘白眼相送。

    “蠢货。”

    ……

    丞相府也入了夜,寂静的春香苑里只能听见少女的呓语。

    慕狸来的时候,单寒香已经喝得烂醉。

    单寒香趴在石桌上,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酒罐不放,突然树下出现一道黑影,她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

    又是一身玄衣,一副银面具,又是一样慵懒的姿势靠着树干,抱胸玩味地看着她。

    不知道她究竟喝了多少,脸和猴屁股一样红,说话都模糊不清。

    “玄之,你来啊!”

    少女一看见他,便痴痴地笑了,拿着酒杯踉踉跄跄,偏偏倒倒地走了过来。

    慕狸还是一动不动地靠着树干,漠然置之。

    早知道她叫他名字时是这种情景,他绝对不会告诉她他的字。

    “酒鬼。”

    单寒香磨磨蹭蹭艰难走了过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慕狸扶住她胳膊,酒杯却已经掉到草坪上,酒水溅到了他靴上。

    “醒了记得赔钱。”

    但少女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甩开她的手,两只纤纤玉手重重地搭在他肩上。

    单寒香撑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呆呆地盯着他的眼睛出神。

    慕狸一怔,眼神里竟多了几分无措。

    这么短的距离,他能闻到少女身上的酒气,是甜甜的青梅酒的味道。

    单寒香紧紧盯着这双柳叶眼,怎么能有人的眼睛这么迷人呢。

    愣了半晌,她突然张口。

    “玄之,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双眼睛看狗都深情啊?”

    “啊?”

    单寒香自顾自地说着。

    “你有没有想过,你最该遮住的不是鼻子和嘴巴,而是……”

    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眼睫上。

    单寒香也能感受到手心下他的睫毛微颤,像蝴蝶振翅般,挠的掌心痒痒的。

    “这双眼睛……”

    她的手趁其不意游走到他腰间。

    然后,慕狸的身子蓦地一颤。

    他疼得垂下头捂住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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