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她将碗勺洗净,擦干,放在流理台上。看着那只干净的碗,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手指无意识地按下一个和弦,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沉郁的鸣响。她想起陈弦在养老院演出时,歌声里饱满的生命力;想起她在急诊室紧抓住自己衣角时,指尖的依赖;想起她说起“像含着橄榄说话”时,眼里闪烁的、对音乐最本真的热爱。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段杂乱却充满生机的乐章,闯入她原本只有单一旋律的世界。
她尝试着弹奏出几个零星的音符,是那天清晨,陈弦填词的那段即兴旋律的变奏。然后,她停下来,拿起笔,在空白的五线谱上写写画画。
另一边,陈弦正在整理乐谱,听到从对门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她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那旋律很模糊,听不真切,但她能感觉到,那不再是完全封闭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音符。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知道,融化坚冰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热量。她并不急于求成。只要那旋律还在继续,只要那扇门没有彻底关闭,她愿意用所有的温暖去等待,去共鸣。
第二天是周日,小区里比平日安静许多。林歌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一夜都睡得不太安稳。那些关于过去的碎片和现在温暖的干扰,在梦中交织缠绕。
她坐在窗边练琴,阳光透过玻璃,在琴身上跳跃。练习到一半时,她听到对门传来开门的声响,以及陈弦似乎是在和快递员说话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陈弦的消息。
【陈弦】:林老师,打扰了。我买的一箱书到了,有点重,能麻烦您帮我搭把手抬进来吗?就在门口。
很合理的请求,邻居之间的寻常互助。
林歌放下琴,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陈弦正站在门外,脚边果然放着一个不小的纸箱,她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麻烦您了,林老师。”陈弦指了指箱子,“比我想象的要沉很多。”
林歌没说什么,走上前,和陈弦一人一边,将箱子抬了起来。确实不轻。她们合力将箱子搬进陈弦的客厅。
陈弦的公寓和她的一样是单身格局,但布置得截然不同。米色的沙发柔软舒适,上面随意放着几个色彩明快的抱枕;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生机勃勃;书架上塞满了书籍和乐谱,有些凌乱,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柑橘的清新香气。整个空间温暖、明亮,就像陈弦本人。林歌不露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她的客厅,敏锐的看到了客厅茶几上有一个倒扣着的相框。林歌眉头一挑,她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
这与林歌那个几乎只有黑白灰、整洁得像样板间一样的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放这里就好,太感谢您了!”陈弦拍了拍箱子,松了口气的样子。
林歌的视线又不经意地落在靠墙摆放的一架钢琴上,琴架上摊开着一份乐谱,正是她昨天即兴弹奏、后来陈弦填了词的那一首。旁边还用铅笔做了不少标记。
陈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哦,那首曲子……我试着配了和声,感觉还可以更丰富一些,尤其是在转调的部分。”她走到钢琴前,随手弹了几个和弦,“您觉得呢?”
林歌走过去,站在钢琴旁,看着乐谱上陈弦娟秀的字迹。她的和声配置很大胆,色彩丰富,为原本有些忧郁的旋律增添了几分明亮的希望感。
“这里,”林歌伸出食指,点在乐谱的某一小节,“可以用减七和弦过渡,会更自然。”
陈弦眼睛一亮:“对!我怎么没想到!”她立刻尝试着弹奏了一下,效果果然更加流畅而富有张力。“林老师真厉害!”她的赞叹毫不掩饰,带着纯粹的钦佩和喜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仰起的脸上,睫毛上仿佛跳动着金色的光点。
林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充满活力的侧脸,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过于温暖、过于充满个人气息的空间,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令人不适。
“你……弹得不错。”林歌轻声说,算是回应了她的赞叹。
陈弦转过头,笑容更加灿烂:“是林老师的旋律写得好。”
她们就着这首小小的即兴作品,又讨论了一会儿。主要是陈弦在提出各种想法,林歌偶尔给出精简却一针见血的建议。音乐再次成为了她们之间最顺畅的桥梁。离开陈弦家时,林歌的手里被塞了一个还温热的纸包。 “我自己烤的玛芬蛋糕,不太甜,您尝尝看。”陈弦站在门口,笑着说,“再次感谢帮忙!”
林歌拿着那个带着温度和小小油渍的纸包,回到了自己冰冷整洁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