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四从办公室探出头来吼了一声。
张晓吉只感觉自己脖子处又突然被针扎了下,很快便再次陷入了昏睡。
这次,他是被烈火灼骨一般的疼痛疼醒的。
四面是密密的铁柱,他被关在了一个狭隘的铁笼里。
笼子外是一处露天的天井。
天空悠悠飘下雪花,落在身上,却像是灼烫的烟灰。
然而疼痛远远不止于此。
此前那些消失的疼感,现下正百倍千倍地报复了回来。
疼痛仿佛来自所有的感官。
落在皮肤上的雪花,吹过身体的凉风,滚落的冷汗,挤过左眼肿胀眼皮的模糊白光,甚至远处传来的一声声鸦鸣....都化作了刀割火灼般的疼痛。
而疼痛又仿佛都来自身体里的每个细胞,它们横冲直撞,尖叫着从这具身体上的每道伤口逃离...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压下这种令人发疯发狂的疼痛。
牙关咬出了血,指甲掐进掌心,可他实在是太疼了。
他听见自己用陌生的声音发出可怖的嘶吼声,那是疼痛本身在宣誓着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在室内躲雪的齐家人听到响动陆续冒了出来。
他们凑近过来,或蹲或站地围在周围,一脸的幸灾乐祸,等着看戏的兴奋表情。
他们看着他时而蜷缩在笼角如孩童般啜泣,时而又忽然暴起,吼叫着,疯了般一次次撞向铁笼笼壁。
那些围观的齐家人纷纷拿出了手机,将镜头对准了他。
镜头上的反光和晃动的影子,像毒蛇的尖牙一般紧紧咬着不放。
“别,别拍了!”
他一把抢过一个离他最近的人手里的手机,将手机重重地砸在了笼子上,在铁杆上砸出了一个凹槽。
“草!吓死我了!”
被猝不及防抢了手机的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手上给抓破了...”
“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啊?”
“哈哈,去打吧。”
“妈的,真倒霉...”
“活该,谁让你离那么近?”
“这尼玛也太厉害了...”
“你以为呢?想亲自试试?”
“那可算了...”
....
这样生不如死的疼痛张晓吉不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几日,又或许已经过了数年...
他一次次在疼痛中晕了过去,又在疼痛中醒来。
每次都能看见那群人嫌恶又饶有兴味的表情,仿若看着马戏团里一只猎奇,危险又狼狈的困兽。
而再一次醒来的时候,那些人又都忽然不见了。
困住他的笼子不见了,齐家人不见了...
周围那么安静,只有他和赵晚云躺在雪地里。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这回终于不是在那个废弃工地上疼醒的了。
张晓吉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边脸上,身上都绑着绷带。
墙上的电子日历显示,从他被齐家人困住到现在,只过去了3天。
而这3天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一个沧海桑田,一个前世今生...
他扭过僵硬酸痛的脖子,看见了床头柜上静静放着自己的手机。
齐家人居然没有拿走?不知是不是担心手机的GPS会暴露他们,这些人倒很是谨慎...
他吃力地撑坐了起来,伸手拿过了手机。
联系列表里所有最新的消息已经都被人点开过。
他翻了下去,翻了很久也没翻到头。
好友群里,熟悉的,不熟悉的头像发来了无数条询问信息。
“不会是你家人吧?”
“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不是真的吧?”
“你爸咋回事?”
“杀人那个儿子的照片和你很像呀?”
“这真的假的?”
“!!!”
...
有的直接发了好几个相关新闻的链接。
张晓吉点开了其中一条。
“【栖鹤讯】近日,栖鹤市发生一起因债务纠纷引发的致命案件。犯罪嫌疑人张某庭(男,45岁)在与齐某刚争执期间持刀行凶,致其重伤,随后骑摩托车逃离现场。逃逸途中,张某因车速过快发生交通事故,当场身亡。而重伤的齐某刚经抢救无效,亦不幸离世。
值得关注的是,张某庭系当地某知名武院合伙人。其因债务问题采取极端行为,令不少当地居民感到意外。不过有知情人士透露,张某庭长期存在赌博习惯。
目前,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