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张晓吉却赫然发现,眼前这张脸根本不是赵晚云!
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一双眸子似映着血光,张晓吉一愣,忙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躲开,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只觉得的后脖颈处被什么针扎了一下。
“你是谁?” 他捂着后颈忙和女人拉开了距离。
“我是谁?” 女人冷笑着站起身,随手拿起一个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不紧不慢地朝他走了过来。
她看着40上下,半老徐娘,张晓吉只觉得在哪见过,却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她向前走一步,张晓吉便后退一步。
而随着后颈处蔓延开的又冷又灼的奇怪微痛感,眼前的一切越发模糊不清了起来,最终化为了虚白的一片...
当张晓吉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手脚被缚绑在了一把椅子上。
他仰着头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灰色天空,细碎的雪屑落在了脸上,化成水落了下来。
“噼啪——”
一声尖厉穿透的破空声在耳边炸响。
胸膛被一阵凉风扫过。
回声在空荡的远处回响。
张晓吉缓缓低下头,正对着齐扬一张苍白的挤满愤恨的脸。
齐扬身后则还围站着十几个人,他们就那样静静站着,有的抽着烟,有的蹲在废砖堆上,有的随意靠站着,围观着一场私刑。
站得最靠前的是一个留着长发,纹着花臂的高个胖子,正抱着双臂冲醒来的张晓吉扬了扬下巴,吹了声口哨。
“呦,睡美人醒了?”
花臂男人身旁则是那个假扮赵晚云偷袭他的女人,女人脸上带着凉凉的笑意,时不时低头查看手机发短信。
“齐...扬...”
肿胀的喉咙里发出了旧齿轮一般的声音。
“我....”
刚要开口说什么,血从鼻腔和嘴里流了出来,呛得他剧烈咳嗽了起来。
齐阳高高举起手臂,手里黑蟒一样的鞭子划破空气咬着风甩了下来。
头被打得歪向了一侧,张晓吉听到了皮肉绽开的沉闷声。
“知道为什么吗?” 花臂胖男人走上前问道。
“哦,对,” 男人自顾自地笑道,“忘记自我介绍,我是齐家老四,她是我们大姐,我们都是齐家人。”
他说着朝身后偏了偏头示意了下。
“我们齐家人呢,向来讲究‘有债必清’,不轻易欠他人,也不轻易让别人平白亏欠我们,一旦欠了,那必须连本带利地去还清。这是我们齐家的规矩。”
“俗话说,父债子还,所以呢,我二哥被你爸捅死的时候有多疼,有多痛苦,你做为儿子就得加倍替他感受下。”
“而齐扬,我的侄子,是最合适不过的讨债人了。”
男人看了眼齐扬继续道,“我这好侄儿那几天本在好好集训准备参加校联赛,只要再赢下一场,就能拿到进A市级篮球队的资格了,结果现在老爸没了,集训状态不佳被踢出主力,努力多年的大好前途也没了,你说,该怎么偿还这比债?”
一鞭紧随着一鞭。
齐扬直到挥到力竭,将鞭子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焦躁地在张晓吉身边来回走动着,显然他还远没有发泄够。
“齐....齐扬...对...对不起...”
张晓吉含混不清地说道。
齐扬的脚步在身后忽然停了下来。
“对不...起?”
一个巨大的力量猛然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头往上看去。
眼前是一张苍白的的脸,一双布满血丝暴突的眼。
“对不起有什么用?!”
“都毁了才公平!”
一把刀锋利的尖端避无可避地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张晓吉的眼睛能清楚感觉到刀上的寒意。
“别....”
他眼睁睁看着那把刀从自己左眼下,一点点,一寸寸,慢慢地划过了脸颊,划过了嘴角,划过了下巴....
可是为什么....
张晓吉心想,这一定是梦吧,要不然他为什么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从醒来到现在,一切那么真实清晰。
他看清了雪花的形状,看清了齐扬眼里的血丝,花臂胖男人衣服上的污渍,远处废弃工厂墙上的涂鸦,他听见了鞭子划破空气的嘶鸣声,某处打火机开开关关的声音,闻到了血腥的铁锈味味,混着空气里冷呛的烟味....
可所有的感官情绪却像是隔着纱隔着玻璃隔着旷野上的疾风一样,无比得抽离麻木。
他感觉不到鞭子抽打在身上的疼痛,就像此时此刻除了液体流淌过的温热感外,他为什么